大卫第一个反应过来,用中文说:“你、好。佳丽、说过你。小、行李箱。”
吴所畏的表情僵了一拍。
池骋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吴所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对着大卫竖起一个大拇指:“大卫哥,你中文说得真好。连‘行李箱’都会说。”
大卫得意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我、学了、两年年。”
迈克尔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只会、说、行李箱。”
大卫推了迈克尔一把,两个人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吴所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池骋坐在他旁边。客厅里一下子挤了十几个人,沙发坐满了,椅子上也坐满了,还有人靠着墙站着。
詹姆斯他爸端着茶杯,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远端身上,用中文说:“池先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池远端放下茶杯:“您说。”
詹姆斯他爸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了几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詹姆斯、和佳丽、结婚。我们、准备了、聘礼。”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黑色的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客厅里安静了。
皮箱里码着几个大小不一的丝绒盒子,深蓝色的、深红色的、墨绿色的,一个一个摞在一起。詹姆斯他爸把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打开。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切面在灯光底下折出细碎的光。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对耳环,坠子是同样的深蓝色宝石,比项链上的小一圈,但成色一样。
第三个盒子打开,是一只镯子,通体墨绿色,透得能看见里头细密的纹理。
第四个盒子打开,是一条手链,细碎的宝石镶成一圈,每一颗都有米粒大小。
吴所畏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一排盒子,嘴巴慢慢张开了。
钟文玉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些首饰,又抬头看了看詹姆斯他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池远端倒是还算镇定,但端着茶杯的手明显收紧了。
詹姆斯他爸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笑,用中文解释:“这些、是我、收藏的。那颗蓝宝石,叫‘海洋之心’。在、拍卖会、买的。很多年前。”
吴所畏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海洋之心?那不是泰坦尼克号里那个吗?”
池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同名,不是同一颗。”
吴所畏“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颗蓝宝石,咽了口口水。
詹姆斯他妈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些、给佳丽。见面礼。结婚的时候、还有。”
吴所畏在后面听见这话,脑子里转了一下,小声凑到池骋耳边说:“还有?这还只是见面礼?”
池骋低声回了一句:“詹姆斯家有个庄园。”
“庄园?种田的那种?”
池骋看了他一眼:“种田的庄园能随手送海洋之心?”
吴所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池佳丽从楼上下来了,看见茶几上那一排盒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下来,在沙发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那些首饰,又抬头看了看詹姆斯他爸他妈,用英文说了一句:“叔叔阿姨,这太贵重了。”
詹姆斯他爸摆了摆手,用中文说:“不贵重。你、值得。”
池佳丽的脸红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詹姆斯一眼,詹姆斯冲她笑了一下,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用中文说:“我爸妈、七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他们、喜欢你。”
池佳丽的眼睛有点红,但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劲压回去了。她蹲下来,把那些盒子一个一个合上,放回皮箱里,然后走到詹姆斯他爸他妈面前,弯腰抱了抱他们,用英文说了一句“thank you”。
吴所畏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过头对池骋说:“哥,我之前以为姐夫家是种田的。”
池骋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姐夫家可能有个皇位。”
池骋嘴角弯了一下。
正说着,那四个黑人兄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走过来把吴所畏围在中间。四个人往那一站,吴所畏整个人被罩在阴影里。
大卫低头看着他,用中文说:“你、想当、伴郎?”
吴所畏连忙摆手:“不不不,哥哥们,我错了。”
大卫歪了歪脑袋:“什么、错了?”
吴所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四个,比了个高度:“我,在你们面前,跟个行李箱似的。”
四个黑人兄弟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笑得一个比一个响,客厅里嗡嗡的。
迈克尔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用中文说:“你、很、幽默。”
约翰补了一句:“我们、喜欢、你。”
汤姆在旁边用英文说了一句,大卫翻译成中文:“他说,你要是当伴郎,我们四个把你扛在肩上,像抬轿子那样。”
吴所畏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四个一米九几的黑人壮汉扛在肩上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那四个人又笑了。
詹姆斯走过来,在他那几个兄弟旁边站定,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用中文说:“他们、很喜欢你。”
吴所畏仰着脸看着他:“姐夫,你家到底多有钱?”
詹姆斯想了想,用中文说:“还行。”
“还行是几个意思?”
詹姆斯又想了想,指了指池佳丽:“她、知道。”
吴所畏转过头看着池佳丽。
池佳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理直气壮地说:“我之前说了,他家有个庄园。很大。超级有钱。”
吴所畏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姐,你好幸福。”
池佳丽下巴一抬:“那当然。”
钟文玉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笑着摇了摇头。她走过来,把吴所畏从四个黑人兄弟的包围圈里解救出来,拉着他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说:“大畏,你晚上在家吃饭,别老跟人家说这些。”
吴所畏嘿嘿笑了一声:“干妈,我就问问。”
钟文玉拍了他一下:“问什么问,人家是客人。”
吴所畏点了点头,乖乖回客厅了。
晚饭的时候,池家的餐桌坐了两桌人。詹姆斯一家七口加上池家四口、吴所畏,把餐厅挤得满满当当的。
詹姆斯他爸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用中文说了一句:“今天、很高兴。谢谢、亲家。”
池远端也端起酒杯,用中文回了一句:“欢迎欢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