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低头看了看池骋裤腿上那片湿痕,小脸更红了,小声说:“哥哥……那我们去洗澡吧?”
还好这炕够大,吴天祥开民宿备了好几套被褥。郭城宇已经站起来,把湿了的褥子和被子扯到一边,又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被褥铺上。
池骋叹了口气,从炕上跳下来,走到角落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套干净的短袖短裤。然后转身,一把捞起还光着两条腿、小短裤湿哒哒贴在屁股上的吴其穹,夹在胳膊底下就往浴室走。
吴其穹被夹着,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荡,不敢挣扎,乖乖地被拎进了浴室。
池骋把花洒拧开,水哗哗地冲下来,他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举起花洒对着吴其穹:“闭眼。”
吴其穹“啪”地把眼睛闭上了,水浇下来,把他淋成了一只落汤鸡。池骋把花洒挂回去,挤了一泵沐浴露在吴其穹手心里,让他自己搓,结果发现这小孩根本不会自己洗——两只手只在肚子上划拉了两下,其他地方一概不管。
池骋叹了口气,蹲下来,直接把沐浴露抹在那颗圆滚滚的小身板上,从头到脚搓了一遍。动作不算温柔,但挺仔细,连胳肢窝都没放过。
“你命够好的,”池骋一边搓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老子第一次给人洗澡。”
吴其穹闭着眼睛,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淌,但嘴角已经咧开了。他在心里偷偷记下了这句话——老子第一次给人洗澡。好酷啊,以后我也要自称“老子”。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老子、老子、老子……嗯,记住了。
池骋不知道这小脑瓜里在转什么,冲完水,又挤了点沐浴露在他手心里:“自己在身上搓,搓完冲干净。”他站起来,准备出去等。
结果低头一看,吴其穹又只在肚子上搓了两下,其他地方一概不管。
池骋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又蹲了回去,直接上手把这小孩从头到脚又洗了一遍。
吴其穹被搓得东倒西歪,但全程笑嘻嘻的,忽然冒出一句:“哥哥,你跟我妈妈一样诶。”
池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闭嘴。”
吴其穹乖乖闭嘴了,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洗完了,池骋拿浴巾把这只光溜溜的小团子一裹,夹在胳膊底下走出去,往新铺好的被褥上一放。吴其穹被浴巾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圆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个刚出笼的小包子。
池骋转身回了浴室,关上门,水声又响了起来。
郭城宇在旁边已经把另一床新被子拉好了,拍了拍被窝,冲吴其穹说:“来,睡这边。”
吴其穹从浴巾里钻出来,光着身子乖乖钻进去,仰着脸问了一句:“城宇哥哥,你不会笑话我吧?”
郭城宇低头看着他,伸手在那颗湿漉漉的圆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说:“不笑话。谁小时候没尿过床呢?”
吴其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补了一句:“那哥哥也不会笑话我吧?”
郭城宇想了想池骋那张脸,忍着笑说:“他啊……他嘴上笑话,心里不笑话。”
吴其穹放心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甜甜地说了一句:“城宇哥哥,你们两个哥哥是我遇到最好的哥哥了。”
郭城宇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小鼻子上戳了一下:“你这小嘴,真会说话。”
浴室门开了,池骋穿着干净的短袖短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随手擦了两下。他走到炕边,看了看被褥的布局——郭城宇在左边,吴其穹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右边空了一大片。
他在右边那床新被子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上。躺了没两秒,往左边挪了挪。又躺了两秒,又往左边挪了挪,最后在距离吴其穹不到半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吴其穹从自己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哧溜”一下钻了出来,像条小泥鳅似的滑进了池骋的被窝,小身子贴上去,脸埋在池骋的肩膀上。
池骋低头看着这颗不请自来的脑袋:“回自己被子里去。”
“不要,我要跟哥哥一起睡。”吴其穹闷声闷气地说,小胳膊顺势搂住了池骋的腰。
池骋沉默了一秒:“我怕你又尿床,又尿我一身。”
吴其穹赶紧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会的不会的!我哪来那么多尿嘛!刚才都尿完了!”
池骋被这句“都尿完了”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最终没忍住,弯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那颗圆脑袋的肩膀。
“行吧,快点睡。”
郭城宇伸手关了灯,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没一会儿,吴其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小身子软塌塌地贴在池骋胳膊上,彻底睡熟了。
郭城宇这回没睡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池骋,你睡了吗?”
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睡了。”
郭城宇笑了一声:“你撒谎能打个草稿吗?你睡了刚才是谁在说话?”
沉默了两秒。
“……有事吗?我真打算睡了。”
郭城宇翻了个身,面朝池骋的方向,在黑暗里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问:“你为啥对这小孩这么好?”
这次沉默得更久一些。
“……长得可爱吧。而且他都叫我妈干妈了,那不就是我弟了吗?”
郭城宇不依不饶:“你跟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处得跟仇人似的,见面就掐。一个干弟弟,用得着这么好吗?”
池骋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小孩挺好玩的,挺逗的。”
郭城宇在黑暗中咧了咧嘴,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