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师这一走,稍高品质的丹药和汤剂的供应就断了。我正琢磨着去外头请个炼丹师来代炼,可这城里除了【回春堂】那几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
孙先生看着出货单发愁,找上门来。
“店铺的聚气丹,回气丹,活血散、一品淬体剂等日常丹药,前堂的药架已经快见底了。【百草堂】还有另外三位低等炼丹师,但每人都在固定的炼制份量,王药师一走,她的份量缺口无人顶上。尤其是高品质丹药。”
王玲珑的事,按她不要外泄的吩附,本来是不告知孙先生的。但因为需要护院护送和马车,护送她前去州府,还是将此事告诉孙先生。
赵尘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柜,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活。
“我来炼。”
孙先生一愣:“但是你身兼主事要务,这炼丹……”
他虽然知道赵尘跟随王玲珑炼丹,但一直认为也就是个学徒水平,哪有可能独立炼丹。
如果柳依依在,他还能相信一点。
“这些日子,处理事务也是孙先生,有我没我,并没大的区别。王药师指导我日久,我也想实践一番。”
孙先生盯着他看了半晌,不像说笑,只叹口气:“那就按赵药师说得办。”
赵尘是主事之一,他决定的事,自己也不好反对。
夜里,赵尘进了炼丹小院。
丹炉还是王玲珑用的那口,炉壁上的火痕有深有浅。
丹药的药材,已经送来。
有十份,其中一半是低等的【回气丹】、【聚气丹】,一半是中阶【兽血丹】。
他先温炉,再按丹方备料。
对于他来说,低等的丹药,早已熟稔于手。
第一炉炼的是【聚气丹】,1个时辰便结束。
出丹10颗,颗颗品相上佳。
到了第二天中午,五炉的低阶丹药全部炼制完毕。
没一失手!
【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32/100 →35/100 入门
接下来的几日,他白天在前堂当值,夜里进炼丹小院开炉。
三天后,将余下的中丹【兽血丹】也炼制完毕。
按照酬劳,这批丹药至少60两银子。
这还没有计算超出标准数量而赚到手的丹药。
对于他如此高效的完成任务,孙先生感到无比诧异。
按经验,这批丹药数量,最少也得十多天才能完成。
他怀疑丹药质量不足,一查看,但见颗颗丹药都是药力饱满,为上佳丹药!
“赵药师的炼丹之术不逊于王药师啊!”
他万分感慨,只感到赵尘深藏不露,之前有眼不识泰山。
接下来,是15份高等丹药,其中有十份的【凝神丹】。
半个月后,丹药再次炼制完成。
【百草堂】的丹药也终于补充够量。
【精神力:58→60】
【玲花宗炼丹术·白篇:35/100 → 55/100(中阶)】
炼丹术终于提到中阶。
除此之外,【精神力】也提升2点。
半个月的不分昼夜,赵尘身心疲惫,好好睡了一天。
代炼丹药有额外酬劳。
但是真正的收获却不在这上面。
他要把【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尽快推到圆满,然后以【炼丹术】反哺修炼。
精神力武籍买不到,可炼丹本身就是最耗精神的活,每一炉都是精神力的实战磨炼。
【大龟山】方向的血光,这几日比先前更浓。
赵尘问过孙先生。
孙先生说,探查队第二批人已经入谷了,那边打得很凶,各家都在抢血胎。
一块【血胎】出现,杀虎军,武协,玄骨寨,还有不知来路的外来武者,全都舍命相夺。
“就是咱们掌柜带着的那队人,到现在还没递回信来。”
赵尘没接话。
那日傍晚,天快黑的时候,【百草堂】前堂来了个人。
一个浑身浴血的汉子,一条臂膀齐根断了,断口草草缠着布条,血把半边身子都浸透了。
他跌跌撞撞扑进前堂,撞翻了一张凳子,一头栽在柜台前。
伙计们吓得围上去,赵尘从柜台后绕出来,一把扶住那汉子。
看衣着,是武院的护卫服色。
“李掌柜没了……”汉子喘着气,喉咙里像塞了烧红的炭:“在抢夺一枚血胎的时候,被三头血煞兽围攻……旁边其它势力的人,包括红莲教的人,趁机下黑手……”
他撑着最后一口力气,想把话说完。
“掌柜他……”
话没完,人整个软了下去。
前堂立时乱了。
伙计们慌了神,有人当场哭出声,有人脸色煞白站着发抖。
几个正在抓药的客人也惊得后退,交头接耳。
“李掌柜出事了?”
“怎么会……”
赵尘走了出来,扬声止住乱局:“都站好,别慌。把人抬进去,先止血。”
他转头吩咐护院:“今天歇业了,关上大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孙先生闻讯从后堂赶出来,脸色铁青,站在前堂中央,一时没了主意。
“孙先生,先别乱阵脚。消息还没坐实,掌柜是死是活,得等报信那位清醒。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不让外头看出动静。”
孙先生被他提醒,慢慢缓过一口气,连连点头:“对,对,先稳住。”
【百草堂】大门关了,前堂点起灯,伙计们回到住处,禁止外出。
整个百草堂,陷入一个惨淡寂静的氛围。
他没空悲痛:李玄风若真出事,百草堂就要变天,眼下每一步都不能乱。
当夜,那受伤护院没有醒来,但第二个消息来了。
不是人,是一封信。
一个杀虎军的小校从后门进来,把封信交到赵尘手上,说李玄风重伤弥留之际口述了这封信,由身边亲信代笔,托杀虎军的人送出谷。
小校送完信就走了。
赵尘把信拿到内堂,点亮油灯,独自拆开。
信纸是随身的便笺,字迹潦草,看得出是代笔人赶出来的。
他一行行看下去。
“吾入血湖,知九死一生。今身负重伤,恐不久矣。百草堂基业,不敢托付旁人。”
“吾女雨萱,虽年幼,然聪慧识大体,堪继掌柜之位。然她尚缺历练,百草堂内外诸事,由孙先生与赵尘共辅之。”
“赵尘,百草堂托付于你,非是束缚,而是根基。望你护吾妻女,守【百草堂】,待雨萱成长。”
“吾妻玉蓉,性柔弱,此事切勿瞒她太久。”
“血湖之局,远比表面复杂。各派势力皆入局。【百草堂】切记,勿深入,保身为先。”
赵尘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在灯下坐着,很久没动。
这一夜,整个【百草堂】无人入睡。
次日一早,孙先生召集【百草堂】全体人员,在前堂聚齐。
掌柜夫人坐在内堂帘后,帘子动了几下,没有声音。
孙先生站在堂前,把李玄风的信当众宣读了一遍。
他念到“恐不久矣”时,声音抖了一下,念到“托付于你”时,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念完了。
满堂寂静。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垂着头不说话。
帘后的掌柜夫人没有出声。
片刻后,李雨萱从内堂走出来。
她穿一身素白,眼圈红肿,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走到堂前,对众人盈盈一拜。
“家父遭难,【百草堂】不可一日无主。雨萱不才,愿继掌柜之位。今后百草堂诸事,仍赖孙先生与各位前辈扶持。”
声音不抖,只是尾音微微发颤。
孙先生上前一步,拱手:“老朽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