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草堂】，发现伙计在门外挂【本日歇业】牌子。
他也不奇怪，毕竟药堂刚遭劫掠，重新收拾需要时间。
“从今天起，【百草堂】暂且歇业，内库封存。所有成品药材清点造册，不接大宗散单。库房护卫分三班，十二个时辰不许离人。”
赵尘碰到掌柜正在布置计划，悄悄站在后面。
堂内诸人面色惶惶，想到药堂遭此损失，难以承继，恐怕要大批的解雇人手。
人心浮动，前路未知。
巳时刚过，卢燕来了。
她走的是【百草堂】连通武院的侧巷小门。
身后跟着两个武院学员，推着两辆独轮车，车上码着封好的木箱，箱盖用红漆打着武院的火印。
“第三批代炼药材。”
卢燕把手里的清单递给赵尘：“顾副院长催得紧。前两批的丹药反应极好，赵药师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待这批炼制完毕，我们还得继续合作。”
“帮忙谈不上，是晚辈要感谢前辈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
赵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最后这批药材，有12份量的中阶【兽血丹】。
也是议定的最后一批。
【回春丹】10炉的料，低阶【凝神丹】20炉的料，【玉骨丹】15炉的料，外加一批零散的止血散和明目膏底料。
“其余可以延后，这批中阶【兽血丹】八天能出完吗？”卢燕问。
“晚辈尽量。”赵尘把清单折好揣进口袋：“前辈，为何这么急切？”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迁城！”
赵尘一向淡定自若，此刻也不由变化：“外面传闻是真的？青阳城真的要迁民？”
“杀虎军战败的消息已经确定了。杀虎军都被打败，还有谁能抵御得住。大龟山就在边上，一旦越线，青阳城必定失陷。迁民，那是应大势而行。”
“【青阳武院】打算迁去哪里？”
“暂时不知，但院长和几位已经有商讨。”卢燕叹了口气：“【青阳城】就是武院的根，如果可以，谁愿意搬去异地，寄人篱下。”
随着卢燕的离开，赵尘抛开所有的烦扰，开始炼丹。
反正这几天药铺歇业，趁着有充足时间，完成这桩交易。
第一炉出丹时，已到下午。
瓷盘里滚落11颗的中阶【兽血丹】，颗粒饱满，药气纯正，没有一枚焦糊或开裂。
随着他炼丹术的提升，眼下每炉开出的【兽血丹】没有一炉是低于10枚的。
偶尔也像这炉，达到11颗。
赵尘倒了一碗凉水灌下去，把一株【野山须参】塞入嘴里，恢复精神。
歇了一会，开始第二炉……
到第四天凌晨，最后一炉中阶【兽血丹】收火。
他累得瘫倒于地，手里也不知倒的是第几枚【回气丹】扔入嘴里。
长条案板上摆满了瓷瓶。
面板跳了出来：
【精神力：38 → 40】
【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32/100 → 55/100（中阶）】
连续大强度的炼丹，对于精神力和【玲花宗炼丹术】的提升还是挺大的。
收到消息后，卢燕出现在丹院。
她验了三瓶丹药，拔开瓶塞闻了闻药气，又倒出一颗放在掌心搓了搓表面的光泽，抬起头时眼神变了。
“你换了炉子？”
“没换。”赵尘坐在矮凳上揉着手腕：“手熟了。”
“以你的天赋，未来炼丹一途成就不可限量。”
“谢谢前辈夸奖。”
卢燕把账册翻开，取出银子。
“每炉5两，12炉共60两。”
“对了，你那些超出份额的兽血丹，不如转售给我，如何？武院现今急需。”
“可以。”
赵尘拿出两个10颗丹药的瓷瓶：“和上二批一起，20颗。”
其实，但这一批，他就赚了32颗。
但他不是傻子，若是对方知道他一批就赚这么多，下次肯定不乐意。
卢燕再交给他160两，这一天就收获220两银子。
结算完毕，卢燕道：“要不，我们谈谈下一批？”
赵尘摇头道：“这些天，我一直埋头苦干，身体太累，而且还有其它的丹药未炼制呢。前辈，等过一段日子，我们再倾谈，如何？”
“好。”
卢燕眼里明显失望，毕竟现在稳定的丹药来源实在稀少，而武院又急需大量的丹药。
送卢燕出门时，武院方向传来整齐的操练喊杀声。
赵尘站在侧巷口听了片刻，转身回屋，把所有瓷瓶和银两装进木匣，锁好，回了旧院子。
练功房里立着一根新换的贴身木桩，比他高出半个头，槐木质地，裹了一层粗麻布。
墙角挂着沙袋，地面铺着防滑的干草垫。
赵尘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三枚【飞翼刺】。
【暗刺】三大发力，【指缝弹】已经圆满，剩下【反手扣】和【甩手发】。
这两式在面板上的进度都停在1/100 入门阶段。
因为赵尘还没有过正式的练习。
他没有着急，三式之中，难度最高的是【指缝弹】。
它已经圆满，其它两式就不是问题，而且它们可以同时练习。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两者的共通之处，一个是近身回扣，一个是中距离疾掷，发力根基都在手腕和前臂的筋腱上。
交替练。
一收一放，一近一远，用相反的劲路去印证同一套底层发力。
不远处，竖立着新制的标耙。
额心、胸膛、下阴，三个位置画着黑圈。
右手反握【飞翼刺】，手腕向内翻转，刺尖对准桩面上画着的咽喉位置。
【反手扣】练的是寸劲。
空间极窄，无法挥臂，全靠腕部关节突然折叠产生的爆发力。
他手腕一抖，【飞翼刺】破空而出。
目前，他尚不打算使用【精神力辅助】，而是实打实的练腕劲，练习动作和标靶之间的距离估算。
噗！
【飞翼刺】没入目标的胸膛。
调整姿势，再来。
连续扣射三十次，右腕内侧的筋腱开始发烫。
他没停，换左手持刺，继续扣。
等双臂轮换过一遍，退开三十步，站到练功房尽头的墙壁前。
墙上钉着一块靶板，同样画着穴位标记。
【甩手发】不需要贴身，要的是抖掷巧劲。
手臂甩出去的一瞬间，食指和中指松开，【飞翼刺】借惯性飞出，轨迹必须平直，不能在空中翻滚。
第一枚甩出去，刺尾朝前砸在靶板上弹开。失败了。
第二枚调整了松指的时机，【飞翼刺】斜插进木板边缘，深度不到一寸。
如是再三。
因为掌握【指缝弹】，练习这两式，如同喝水一样。
进展如飞。
第一个时辰，【反手扣】推到15，【甩手发】推到12。
第二个时辰，【反手扣】30，【甩手发】28。
第三个时辰，他运用了【精神力辅助】，【飞翼刺】例无虚发，速度如电光。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他才收势站定。
面板跳出提示：
【暗刺·反手扣：1/100 → 82/100】
【暗刺·甩手发：1/100 → 85/100】
一天之内，两大发力就双达到高阶！
趁着有时间，休息之后，他再次练习【青龙出洞】。
嗑药，一丝不苟的打完了二遍。
【青龙磐掌·青龙出洞式：15/100 → 23/100 初阶】
【境界：淬体境·炼筋骨境 7/10 → 8/10（高阶）】
因为这段时间，中阶【兽血丸】连续不断，仅打了两遍，竟然提升到23.
最让他意外的，境界提了1点，踏入了8/10高阶。
——【炼筋骨】境高阶！
在青阳城，那是最绝尖的那层人物。
赵尘攥了攥拳头，骨节间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铁线蛇王】蛇胆的余韵加上这段时间【兽血丹】的药力沉淀，终于把这层境界往上顶了一截。
筋骨密度远超之前，握拳时能感觉到皮膜底下的骨骼像铁条一样坚硬。
他用冷水冲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药师长袍，推门出去。
今天休沐，不用去【百草堂】当值。
回家一趟，然后出门。
出门前拐去了一趟熟食铺子，切了两斤酱牛肉，打了半角黄酒，拎在手里往城北贫民区走。
赵虎上个月在码头扛货时摔伤了腿，一直闲居在家，两人有阵子没见了。
离开主城区域，人流逐渐稀疏。
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部紧闭大门，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连平时挂在檐下晾晒的破衣裳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没有狗吠，没有小孩打闹的声音，整条巷子安静得不正常。
赵尘放慢脚步，拎着酒肉沿着墙根走。
走到巷尾时，看见了密集集的围观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