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走。
这跟他没关系。
上次那一百万已经收了，人情已经还了。他不欠苏晚晴什么。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把它压了下去。
一百万确实收了。但那一百万，不是苏晚晴主动给的，是他开口要的，人家二话没说就给了。
这不是人情，是交易。
但交易之外，还有别的。
那天晚上，苏晚晴站在路灯下，对他说：“你救我的时候，没有等我说谢谢，没有留名字，没有索要任何报酬。你只是把我从燃烧的车里抱出来，放在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身走了。这样的人，我愿意用。”
她是认真的。
何子为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虚情假意。一个人是不是真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晚晴是真心。
不是为了报恩才给他一百万，是真的欣赏他这个人。
而且……
他看了看那几个杀手。
从他们身上，他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就是普通的地球人，顶多练过几年功夫，比普通人能打一些。
清风咒加眩晕咒，足够了。
说不定这个女富豪一高兴，又给他一大笔钱。
何子为没有再犹豫。
清风咒施展。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影子，从路边掠出，眨眼间就到了那几个人面前。
三个杀手正准备给那两个保镖最后一击，忽然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然后——眩晕咒。
真气从指尖涌出，无声无息地扩散。
两个杀手身体一晃，软倒在地。
但第三个杀手，竟然没有晕。
他只是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干，勉强站稳。
何子为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人身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真气，是某种更粗糙的东西——和上次那个姓周的一样，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后碰触到的内劲门槛。
锻体境。
但比那个姓周的弱一些，估计最多锻体境三四重。
“你是什么人？”那杀手站稳后，警惕地盯着何子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何子为没有回答。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杀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得罪过阁下吧？”杀手的声音更低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我们是城东青竹会的人，办事而已，阁下要是路过，我们绝不阻拦。”
青竹会。
又是青竹会。
何子为的眼神冷了一分。
“那女人，”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是我的人。”
杀手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三十来岁，身材偏瘦，穿着普通的外套，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但刚才那一下，他的两个同伴瞬间倒地，他差点也没站稳。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是……
“阁下是古武者？”杀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敬畏。
何子为没有回答。
杀手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他练过几年内家功夫，早就跟同伴一样躺下了。
“阁下既然开口了，我们给个面子。”他慢慢往后退，“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阁下放我们走，我们回去也好交差。”
何子为看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犹豫了一下。
何子为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杀手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那种压力不是来自眼神，不是来自气势，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被一头野兽盯着的感觉。
他不敢再隐瞒。
“是……是樊城的周爷。”
“周爷？”
“周大彪。”杀手低声说，“在樊城城西那边做土方生意的，其实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手底下养着一百多号人，在樊城那片地界没人敢惹。”
何子为没有说话。
杀手继续说：“今天晚上，苏小姐去樊城参加一个宴会。周爷也在。他……他看上苏小姐了。”
何子为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知道苏小姐的身份，以为是哪个小老板的老婆。就让人去请苏小姐喝酒，想……想一亲芳泽。”
杀手的声音更低了。
“苏小姐没给面子，当众呵斥了他。周爷面子上挂不住，但宴会上人多，不好发作。后来有认识苏小姐的人告诉周爷，说她是江城苏家的人，不好惹。”
“周爷本来想算了。但他手底下的人说，反正都得罪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苏小姐那么漂亮，弄到手玩玩，再放回去，她也不敢声张。只要人没死，苏家再厉害，还能为了这种事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