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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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长安十二时辰(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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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襕衫这种制式的服装太统一太有辨识度了,加上永乐坊离务本坊本就不远,坊内的人几乎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些人正是如今还留在国子监的那批少年。

他们是安静的。

行进的过程中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走在前面的一些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脸上还有些怯怯的表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手中誊抄的纸张递给站在街边的百姓,又或是将一些更大的纸张交给武侯。

永乐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片土地上,对于读书郎,尤其是读书的少年,总是抱着更为容忍和理解的眼神,而黑齿常手中的那杆白幡,更是向所有人表明了他们的用意。

岂曰无衣。

黑齿常走到坊市中间的一个十字路口,眼见自己队伍身边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便也索性不走了,便站到了路边一个石柱上,先是对四方微微颔首行礼,这才对着四周的人大声说了起来。

“诸位——”

“我叫黑齿常,祖上乃百济人,眼下在国子监做个从七品的直讲,”黑齿常虽是百济人,关中话却是讲的非常地道:“今日听到武侯来言,说是朝廷官军在敷水大败,三万人都没了……”

“说心里话,我和诸位一样,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慌。”

“叛军本来人就多,又一下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肯定接着就要来打长安。”

“我也怕。”

“真的,我怕的不得了。”

“可我也不能跑,别说跑不出长安城,就算跑出去了,我也活不下来。”

黑齿常这句话说的是太正确不过了。

乱世之中,人性是最不受约束的东西,你遇到的每一个人,很可能都会要了你的命,不仅要了你的命,连你的骨头也不放过。

“更何况……”黑齿常指着那群少年:“虽说俸禄不高,虽说我去年的俸禄还有一半没给我,但我怎么也是他们的直讲啊。”

“他们基本都不是长安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呢?”

围在黑齿常身边的百姓和武侯们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那群少年,少年们此刻虽然披麻戴孝看着有些惨,却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便是连前面那些十一二岁的孩子,脸上也都慢慢的没有了怯惧之色。

“这位小哥!那你们这一出,是给谁呢?”一个中年人指着黑齿常手中的白幡:“这是啥意思啊?”

“不是吧老刘,岂曰无衣你都不知道啥意思?”身旁的一个武侯不假思索的就张口了:“你还是咱关中人不?”

“不是不是,”老刘显然有些急了,脸色瞬间涨红:“俺不是不知道这四个字啥意思,俺是说这是给谁啊?”

“燕军还没打过来呢。”

围观的众人心中其实隐隐都有个答案,知道这群国子监的学生是在给谁披麻戴孝,但对他们来说,本来就在恐慌的氛围之下突然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他们此时也都是矛盾的。

他们有的觉得晦气,有的觉得小题大做,有的觉得没必要,有的觉得被裹挟,当然有更多的人都有一种不约而同的选择。

看看再说。

人性其实就是这样。

后世来的李倓太清楚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有看见,那便可以当做没发生;事不关己便可以高高挂起,而对于战场里的人性选择,他更相信另外一句话。

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

有人去守,那就让守护的人去承担责任,我们要过安生日子;

有人去拼,那就让愿意拼命的人去拼命,我们要过安生日子;

原来的历史线上是没有这种情况的,陈陶斜之战的时候长安早就在叛军手中,那么现在这种局面之后,长安城内会怎么样?

李倓选择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为了眼前的安逸,只要还能躲在家里,大多数人会选择息事宁人,但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挤压,一旦燕军兵临城下呢?

燕军选择围而不攻呢?

等着你出乱子呢?

这么大一座城市,一旦人心出了一点乱子,那还需要李归仁攻城吗?

“诸位!”

黑齿常摇了摇手中的白幡,窃窃私语之声慢慢小了下来。

“他们,好多都是外地人,”黑齿常指着那六七十个国子监的学生:“我生下来就是长安人,可我方才也说了,我祖上不是唐人,是百济人!”

“方才在国子监里,我们听到许多人在骂,骂敷水的唐军作战不力,骂他们一溃千里,骂他们没用,骂他们丢人。”

“可是。”

“这不应该啊。”

黑齿常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的有些哆嗦起来,“他,他叫唐仁,”他指着那群少年里最前面也是最小的那一个:“他问我,我们不都是唐人吗?”

“他们不是来救长安的吗?为什么都在骂他们呢?”

“诸位,你们,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呢?”

“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呢?”

黑齿常的右手摊开,朝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转了一圈,手心朝上,就像是乞丐在对着周围乞讨一般,又像是刚卖完艺的班子在和所有人讨赏钱一样。

“诸位,那是三万多唐人啊。”

“他们是打了败仗,可败仗不是他们想打的啊。”

“他们都死了啊,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死了啊。”

“他们,和我们一样,”黑齿常把手收回来,朝着国子监的学生指了指,又朝着自己点了点:“和我们一样,我们都不是这里的人。”

“可长安再远,我们也千里迢迢的来了。”

“他们也千里迢迢的来了啊。”

“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家乡,他们也有他们的田地,有他们的妻儿老小,”说到这里,一直在眼窝里打转的两行泪珠再也蓄不住,流淌了下来。

“我知道,他们也想着升官发财,他们也有人贪生怕死,他们不全是为了长安才来到这里的。”

“可他们还是来了,他们都死了。”

“这就够了,”黑齿常将那杆白幡斜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这就够了,诸位,这就是同袍。”

“同袍,明白吗?”

“同袍!!!”

黑齿常的左手和右手交握在一起,在空中来回的抖动着,等看到四周许多人开始咬着嘴唇的时候,双手忽然分开,指着那名十一岁的国子监少年。

“我同他说,我们还小,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可不妨碍我们做点我们能做的,我们该做的。”

“为他们披麻戴孝,这是我们眼下能为他们做的最大的事了。”

“他们,都是唐人啊。”

【pS:关于这一章其实还有些东西,我删除了,等本书完结了再一起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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