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想再婚,子女骂女方骗钱,大师冷笑:“你爸的存折在哪,你比谁都清楚。”】
“快了。”
那声叹息里的两个字,在阮清欢耳边绕了一整晚。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东西在倒计时。它知道自己快要出来了,也知道有人会来阻止它。那个“快了”,是对阮清欢说的——要么你快点来封住我,要么我出来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阮清欢没有害怕。她只是把打坐的时间延长了一个小时,让灵气多走了三个小周天。修为恢复到百分之三十九。
还差一点。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
排队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现象:有人开始在队伍旁边摆摊卖早餐、卖水、卖小板凳。一个老头推着三轮车卖茶叶蛋,一上午能卖两百多个,其中一半是排队的人买的。阮清欢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人家靠劳动赚钱,不犯法。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四十岁左右,是他的儿子和女儿。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走路带风。儿子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一脸不耐烦。女儿烫着卷发,拎着一个名牌包,嘴角往下撇着。
大爷走到摊位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声音洪亮:“大师,我不算卦,我是来找您评理的。”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子女:“评什么理?”
“我要再婚,他们说我对象是骗子。”大爷的语气又气又委屈,“我跟老张认识一年多了,她对我好,给我做饭、洗衣服、陪我去医院。我老伴走了五年了,我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跟她领证,我儿子女儿死活不同意,非说她是图我的钱。”
儿子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阮清欢面前:“大师,您看看,这个女的比我爸小二十岁,农村的,没有退休金,还带着一个儿子。她不是图我爸的钱是图什么?我爸每月退休金八千多,还有一套房子,要是被她骗走了,我们怎么办?”
女儿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师您给评评理,我爸就是老糊涂了!”
大爷气得脸通红:“你们才糊涂!老张从来没跟我要过一分钱!上次我住院,你们一个说出差一个说加班,是老张在医院陪了我七天!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
阮清欢没有说话。她先看了大爷的面相——印堂发亮,夫妻宫有红润,这是晚年有伴的吉相。她又看了那对子女的面相——儿子的鼻子不正,山根有断纹,是贪财的相;女儿的嘴角往下撇,法令纹不对称,是说一套做一套的相。
“把你对象的八字报一下。”阮清欢对大爷说。
大爷报了老张的出生年月日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老张自己写的八字,跟大爷报的一模一样。
阮清欢掐指算了将近十秒。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反复掐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抬起头。
“那个女的,跟你爸的八字是上等婚配。两个人相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难得的正缘。”
儿子和女儿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可能!”儿子急了,“她比我爸小二十岁——”
“年龄不是问题,八字才是。”阮清欢打断他,“你爸跟她的八字,五行互补,性情相投。她对你爸是真心的,不是图钱。她退休金虽然不高,但她自己有房,有积蓄,不需要你爸养。她儿子在外地工作,也不会来打扰你爸。”
女儿冷笑一声:“大师,您是不是被她收买了?她说她有房就有房?她说她不图钱就不图钱?”
阮清欢没有理她,目光转向儿子:“你上个月,是不是去房产中介咨询过你爸那套房子的挂牌价?”
儿子的脸“刷”地白了。
“你跟你妹妹商量过,想让你爸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借口是‘防止被骗’。”阮清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本,“但你拿到房子之后,打算卖掉,用卖房的钱给你儿子买婚房。你爸住哪?你根本没考虑过。”
儿子的嘴唇开始发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女儿的脸色也变了,不是生气,是心虚。
“还有你,”阮清欢转向女儿,“你去年跟你爸借了十万块钱,说是给你老公做生意,实际上是拿去还了你自己的信用卡债。到现在一分没还,你爸也没催你。你不让你爸再婚,是怕他有了老伴之后,不再借钱给你。”
女儿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不是委屈的泪,是被说中之后的恐惧。
大爷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他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真去问过房子的价?你们真打算把我赶出去?”
儿子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大爷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像打雷一样,“我养了你们几十年,给你们买房、给你们带孩子,你们就这样对我?老张对我好,你们说她是骗子;你们自己惦记我的钱,反倒说我糊涂?”
旁边排队的人嗡嗡地议论起来。
“这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女儿也不是好东西,借了钱不还。”
“还是大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
“活该,打脸了吧?”
儿子和女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清欢看着大爷,语气缓了下来:“那个老张,对你是真心的。你想领证就领证,不用管他们。但你领证之前,去做个财产公证,把你的房子和存款单独列出来,留给你的归你,留给她的归她。不是为了防她,是为了堵住你儿女的嘴。”
大爷的眼眶红了,朝阮清欢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师,谢谢您。我听您的。”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这是第二卦的卦金,我不是算卦,我是谢谢您。您一定要收。”
阮清欢把多出来的那一千推回去:“一卦一千,多了不收。你拿这钱给老张买件衣服,她陪你住院七天,你该谢谢她。”
大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儿子和女儿灰溜溜地跟在他后面,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园,谁都没说话。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小超市的老板,想算算要不要跟人合伙开分店。阮清欢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说:“别合伙。那个人不靠谱,你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老板半信半疑地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刚失恋的姑娘,想算算前任会不会回头。阮清欢直接说:“不会。他下个月结婚,新娘不是你。你哭三个月,然后遇到更好的人。”姑娘哭着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今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趟银行。不是存钱,是转账——她给老刘转了一笔钱,作为调查钱德利的费用。老刘不肯收,说“大师您帮了我那么多,我哪能要您的钱”。阮清欢只回了一句:“不收钱我就不找你查了。”老刘收了。
回到出租屋,阮清欢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修为恢复到百分之四十。
她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拿出铜塔,放在掌心。这一次,她用尽全力将灵气注入塔身——灵气穿透了铜壁,触到了那张纸条。她小心翼翼地用灵气裹住纸条,往外拉。
纸条被抽出来了。
折叠成小方块的宣纸,泛黄发脆,边角被血污浸透。阮清欢小心翼翼地展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纸。最上面一行是:“天道宗第三十七代弟子陈守一谨录镇魂印秘法。”
下面详细记载了镇魂印的布阵方法、咒语、所需材料。最后一段是陈守一的亲笔:“某年月日,余于城南荒地发现一古墓,墓中埋有上古凶物‘啼魂’,其形如婴,其声如泣,能惑人心智。余以镇魂印封之于地下三丈,以陶罐为器,以精血为引,以八门锁阵为基。封印可持续百年。百年之后,需有后人续封。若无人续封,啼魂出世,方圆百里将成焦土。”
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不同,是用血写的,歪歪扭扭:“百年之期将至,我找不到传人。若有缘人见此纸条,请速往城南,续封啼魂。陈守一绝笔。”
阮清欢把纸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百年之期,就在今年。
陈守一没有等到传人,他已经死了。钱德利不是来续封的,他是来破封的。他想利用啼魂的力量做某件事——续命?求财?还是别的什么?
阮清欢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在啼魂破罐之前,赶到城南,重新布下镇魂印。
修为百分之四十,勉强够用。但布阵需要八门锁阵,需要材料,需要时间。
她需要帮手。
阮清欢拿起手机,给老刘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找一个人。姓陈,风水师,年纪可能在七十岁以上,住在城南老城区。他手里可能有关于‘啼魂’的记载。”
老刘回复:“收到。大师,您是不是要对付什么东西?”
阮清欢回复:“是。别问太多,找到了联系我。”
她放下手机,把铜塔和纸条一起收进枕头底下。
明天,她要去城南殡葬公司附近,实地勘查八门锁阵的位置。
阮清欢把纸条放回枕头底下的时候,神识忽然捕捉到城南殡葬公司地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婴儿笑声——不是哭,是笑。那个东西,在笑。它知道有人要来了,它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