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啊!!杀人啦!!”
凄厉的尖叫声,如同利刃般,撕裂了老城区喧闹的黄昏。
“滴嘟——滴嘟——”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警车,拉着警笛,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穿插。
副驾驶上,秦卫国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师傅,在前面菜市场东门!目标是个穿黑背心、拿着西瓜刀的壮汉,刚刚抢了一家金店,还砍伤了保安!”
“坐稳了!”
老民警猛地一打方向盘,桑塔纳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菜市场门口。
秦卫国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菜市场里乱作一团。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惊恐地四下逃窜。
满地的烂菜叶和被踩碎的西红柿里,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满脸横肉的歹徒,正挥舞着一把沾血的西瓜刀,疯狂地往前跑。
最要命的是。
他的左手,死死地勒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脖子!
“滚开!都他妈给我滚开!谁敢过来我宰了她!”
歹徒面目狰狞,一边后退,一边将刀刃紧紧地贴在小女孩娇嫩的皮肤上,已经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站住!警察!放下武器!”
秦卫国拔出腰间的配枪,双手握紧,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歹徒。
他虽然是个刚毕业的见习警员,但在公安大学无数次反恐演练中培养出的肌肉记忆,让他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别过来!”
歹徒看到警察,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跟她同归于尽!”
他拖着小女孩,一边恐吓,一边退到了菜市场后面的一个死胡同里。
胡同尽头。
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红砖墙。
退无可退。
秦卫国和赶来的老民警,以及几名协警,呈扇形将歹徒死死堵在胡同里。
“兄弟,你冷静点!”
老民警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你只是抢劫,罪不至死。但你要是伤了这孩子,那就是死罪!你还年轻,想想你的父母!”
“少他妈废话!给我准备一辆车!立刻!”
歹徒根本听不进去,手里的刀刃又往下压了一分。
小女孩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秦卫国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种穷途末路的歹徒,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稍有刺激,就可能做出过激的举动。
但距离太远,而且歹徒把身体大半都躲在小女孩身后。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敢开枪。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胡同的围墙上方。
突然,毫无征兆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一个穿着灰色亚麻衬衫、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提着两根,刚买的顶花带刺的黄瓜。
秦正。
他今天难得休息,微服在老城区转悠,顺便买点菜,却没想到刚好碰上了这出大戏。
“哟,这下面挺热闹啊。”
秦正趴在墙头上,咔嚓咬了一口黄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街头的耍猴戏。
歹徒猛地抬起头,看到墙头上的秦正,顿时大怒:
“看什么看!滚!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砍了!”
秦正不仅没滚。
反而慢条斯理地跨过墙头,直接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歹徒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砍我?”
秦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抬头,越过歹徒的肩膀,看向了对面正举着枪的秦卫国。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瞬间碰撞。
没有言语。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就在那目光交汇的零点一秒,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血浓于水的默契,瞬间达成!
“你他妈找死!”
歹徒被秦正这不知死活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他以为这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普通老百姓,潜意识里觉得秦正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
在愤怒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用凶狠的目光和语言,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中年人吓跑。
就是现在!
就在歹徒转头的这一瞬间。
他手里那把紧贴着小女孩脖子的西瓜刀,不可避免地,稍微偏离了半寸!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胡同的死寂。
秦卫国扣动了扳机!
没有丝毫的犹豫。
精准的射击训练,在这一刻化作了本能。
子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小女孩的头发,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歹徒握刀的右手手腕!
“啊——!”
歹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瞬间被打穿,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间。
秦正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歹徒惨叫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前。
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直接一记极其凶悍的鞭腿,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扫在歹徒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歹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正顺势上前,一把将小女孩从歹徒怀里拽了出来,护在身后。同时,一个干脆利落的反关节擒拿,将歹徒死死地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脊椎上。
“哎哟!疼!疼死了!”
歹徒在地上疯狂挣扎,但在秦正那如同铁钳般的控制下,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疼了?”
秦正冷笑一声,“刚才拿刀架在孩子脖子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秦卫国开枪,到秦正制服歹徒,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行云流水。
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连旁边那位干了二十年刑警的老民警,都看呆了。
“快!铐起来!”
老民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带着协警冲上去,给歹徒戴上了手铐。
“秦……秦……”
老民警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认出了这位经常在内部会议上训话的“活阎王”副厅长,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秦正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保持着双手握枪姿势的秦卫国。
小伙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握枪的手很稳,但眼底那一丝,因为第一次开枪而产生的紧张和后怕,还是没能逃过秦正的眼睛。
秦正走过去。
他没有夸奖。
也没有批评。
只是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儿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手很稳。”
秦正看着秦卫国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判断也很准确。”
“刚才那一枪,如果偏了半寸,伤了人质,你就脱了这身衣服回家种地去吧。”
秦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将配枪收回枪套。
“我不会偏。”
他看着父亲,眼神坚定。
“我是您的儿子。”
秦正愣了一下。
随即。
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欣慰、也无比开怀的笑容。
“好。”
秦正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没给咱们老秦家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