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的行动,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短短两个小时。
全省十七个地市,“盛世财富”等三家非法集资公司的两百多个营业网点,被同时查封。上千名涉案的业务员和中层管理人员,被全部控制,超过三百亿的资金,被死死地锁在了国内的监管账户里。
但。
唯独少了三个人。
这三家公司的幕后实际控制人,也是这场惊天骗局的真正操盘手——王金彪、李大头、赵老四。
这三条大鱼。
在特警破门而入的半个小时前,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老板,这三个王八蛋太狡猾了。”
指挥室内。
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大屏幕上,已经变成灰色的几个监控探头画面。
“他们没坐飞机,也没用自己的身份证买高铁票,甚至连平时开的豪车都扔在车库里没动。交管局排查了所有的出城路口,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是早有预谋的‘金蝉脱壳’。”
秦正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这帮人是惯犯,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们肯定准备了不止一套假身份,现在估计已经混进了哪个地下交通线,准备通过偷渡渠道出境了。”
如果这三个人跑了。
哪怕追回了大部分资金,这个案子也不能算完美。那些被骗的老百姓,心里的那口恶气,就永远出不来。
“老K,你那边有线索吗?”秦正按住通讯器。
“峰哥,给我五分钟。”
通讯器那头,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急躁和疯狂的敲击键盘声。
“他们虽然没用实名电子设备,但只要他们还在地球上喘气,就一定会留下数字痕迹!”
“这帮老千,走之前绝对会去提一笔防身的现金。我正在扫描全省所有银行Atm机和地下钱庄的异常大额提现记录,结合天眼系统的步态识别系统……”
老K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找到了!”
“峰哥!江海市高铁南站!”
“十分钟前,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用一张挂失的死账户,在南站附近的一个偏僻Atm机上取了十万块现金!虽然他把自己包得像个木乃伊,但他的走路姿势……”
老K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被瞬间放大、对比、锁定。
“百分之九十九匹配!是王金彪!”
“这孙子最喜欢玩灯下黑,他没去偷渡,他是想坐最近的一班高铁,直接去边境城市!”
“南站!”
秦正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
“大壮,备车!”
“通知高铁南站的驻站武警,封锁所有检票口!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
江海市高铁南站。
作为全省最大的交通枢纽,即便是深夜,这里依然人头攒动。
王金彪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头上压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戴着硕大的黑色口罩。
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刚取出来的十万块现金和两本伪造的外国护照。
他混在熙熙攘攘的进站人群里。
低着头。
脚步匆匆,却又不敢显得太过慌乱。
“只要上了这趟去南云省的末班车,转道边境,老子就彻底自由了……”
王金彪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他并不心疼那被冻结的三百亿。那本来就是别人的钱。
他在海外早就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了一个多亿的美金,足够他后半辈子在国外花天酒地了。
“各位旅客,开往南云方向的G789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提示音。
王金彪的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捏紧了手里的假身份证,低着头,快步走向了自动检票闸机。
只要过了这道闸机。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滴——”
绿灯亮起。
闸机门缓缓打开。
王金彪的嘴角,在口罩的掩护下,勾起了一抹,极其得意的冷笑。
江海省的警察?
秦正?
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脚,准备迈过那道象征着自由的门槛。
然而。
就在他的前脚掌,刚刚落地的那一瞬间。
“砰!”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军靴的脚。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踩在了他那只还未完全落地的脚背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检票口,竟然显得异常清晰。
“啊——!”
王金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
但他并没有摔在地上。
因为。
一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地揪住了他运动服的后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地提在了半空中!
“王老板。”
一个冰冷、低沉、透着无尽杀意的声音。
在王金彪的头顶炸响。
“这么晚了,想飞哪去啊?”
王金彪惊恐地抬起头。
鸭舌帽掉落在地。
他看到了那张在电视上、在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秦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眼神冷厉如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在秦正的身后。
大壮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像铁桶一样,将整个检票口彻底封死!
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的旅客,看到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王金彪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脚上的剧痛,拼命地挣扎着,“我已经换了身份!我没用手机!你们不可能找到我的!”
秦正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唰”的一声,撕下了王金彪脸上的口罩。
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秦正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你真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天过海?”
“你骗得了那些被你洗脑的老人。”
“但你骗不了。头顶的这片天。”
秦正猛地一松手。
王金彪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大壮。”
“在!”
“给他把‘镯子’戴上。”
秦正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咔哒!”
冰冷的手铐,无情地锁死了王金彪的双手。
他瘫在地上,看着那近在咫尺、却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检票闸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我明明算好了一切……”
秦正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留给王金彪一个冰冷孤傲的侧影。
声音,在宽阔的高铁站大厅里,掷地有声。
“因为。”
“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