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靴破风。
那只足有半米高、正吐着尺许长橘红色烈焰的，铁皮汽油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烈的火弧！
“砰——！”
秦正这一脚携带着全身的狂暴冲力，硬生生踹在桶身的凹陷处！
沉重的铁桶打着旋儿横飞出去七八米远，狠狠砸在加厚的铅板墙壁上，轰然崩碎！
火星爆裂，如同一场赤红色的暴雨，在惨白冷硬的防空掩体里席卷开来。
数十张刚刚被点燃、边缘还在发黑卷曲的机密文件残页，在气浪的撕扯下飞上半空，像是一只只折断了翅膀的黑色火蝶，打着旋儿落在那冰冷刺骨的水泥地面上。
“呲——！”
秦正反手拔出腰间挂着的战术干粉灭火器，单手按下保险阀。
白色的高压干粉呼啸喷涌。
那些散落一地的火星与残余火苗，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冰冷厚重的白霜彻底扑灭！
地底深处，只剩下刺鼻的化学烟雾和服务器风扇微弱的抽气声。
“我的账……我的纸！！”
周震发出一声如同老狼断腿般的绝望哀嚎。
他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双手，疯了一样扑在地上，试图从那些湿漉漉的干粉和焦黑的灰烬里抓起哪怕半张碎纸片。
指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翻起，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粉末。
但他什么都没能抓住。
除了满手的黑灰，只有那些被烧得干干净净的碳化纤维。
“刺啦！”
一只戴着黑色防割手套的大手，没有半分犹豫，如同一把生铁铸就的捕兽夹，直接从后颈处扣住了周震那件脏污的月白色棉麻僧袍！
秦正手臂上的青筋如蟒蛇般暴起。
借着向后发力的凶悍冲劲，他单臂将这个身材干瘪的老人，生生从冰凉的地面上提了起来！
“砰！！”
周震那把单薄佝偻的老骨头，被重重砸在了发烫的服务器机柜侧壁上！
铁皮凹陷，发出沉闷的金属震颤。
“咳咳……噗！！”
周震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混杂着烟尘的浓痰和血沫从干瘪的嘴唇里咳了出来，溅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像是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死鱼，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几分佛门超然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秦正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散发着刚打完三梭子子弹的浓烈硝烟味，脸颊上的血痕还没干涸，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亮得像两把刚从磨刀石上拔下来的剔骨尖刀。
没有言语。
两个人的眼神，在这地底三十米深的密闭铁盒子里，轰然对撞！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降到了冰点以下。
“秦正……”
周震的双手死死抓着秦正的小臂，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但他依然在硬撑着。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皮肉剧烈抽搐，嘴角扯出一抹极其病态、极其凶残的冷笑：
“你敢动我？”
“你爹当年带着专案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周副省长！”
“我是江海省三十年工业改制的总设计师！全省十七个地市的市委书记，有一半是我当年提拔起来的门生！”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掩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嘶哑与狂妄：
“你手里拿的不过是一张省厅的通缉令！”
“没有最高检察院特批的逮捕手续，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省委那些还在台上的老同志，明天就能让你把这身皮扒了！”
“门生？”
秦正盯着他，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紧，战术手套上的硬质指虎，死死嵌进了周震的脖颈皮肉里。
窒息感。
瞬间让周震那张老脸涨成了可怖的猪肝色。
“你的门生刘正风，昨天上午已经在省委一号会议室里尿了裤子，现在正关在地下审讯室里写自白书。”
秦正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这深山地底吹过的一缕阴风，每一个字，却都像是用生铁铸造的重锤，一下下轰在周震的心口上：
“你的另一条狗，东海市首富赵万山，已经在死刑核准书上签了字。”
“还有你那个在老码头搞军火走私的水鬼帮，以及藏在滨海市地下钱庄里的十二个账房……”
秦正猛地向前压了一寸，逼得周震的后脑勺死死贴在滚烫的金属机箱上：
“六十八车现金，一千二百个亿的海外资产。”
“全被老子抄干净了！”
“你以为你烧掉这几张烂纸，就能把天给蒙住？”
秦正反手抓起胸前挂着的微型战术终端，将屏幕直接拍在周震那张满是老人斑的眼前。
屏幕上。
绿色的进度条已经彻底走到了终点：
【暗网根目录物理镜像下载完成。总数据量：412Gb。完整度：100%。】
一长串由老K强行逆向破解出的海外资金流向清单，以每秒上百行的速度，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开曼群岛的九个信托基金。
加州的葡萄庄园。
苏黎世银行的无记名黄金保险柜代码。
以及……
那份清清楚楚记录着，周震如何在过去二十年里，通过虚构工程项目、抽走全省，三成民生建设资金的全部电子原始底账！
每一笔账目后面，都有周震用加密密钥签署的数字签名！
铁证如山！
洗无可洗！
“看看吧，老佛爷。”
秦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属于“秦修罗”的嗜血弧度：
“你烧掉的，不过是一堆擦屁股的废纸。”
“而老子手里拿的……”
秦正将终端重重按在周震的脑门上，冰冷的机身贴着皮肤，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是你这条老狗，灭门绝后的罪证！！”
轰——！！
周震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座维系了四十年的摩天大楼，轰然坍塌成了粉末。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到了极致。
抓着秦正小臂的双手，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浑浊的眼珠子里，那些曾经自负为神明、自以为掌控着全省苍生命运的傲慢、狂妄与戾气。
在这一秒钟。
被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绝望与惊恐。
寸寸撕裂！
他终于怕了。
这个在紫金山后山喝了十年龙井、念了十年佛经、自以为能把整个江海省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代巨枭。
在面对眼前这个根本不讲规矩、根本不惧权贵、甚至根本不把生死放在眼里的年轻军警时。
终于。
露出了那种行将就木的野兽，被踩死在泥水里时的……
极致恐惧！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磕碰出嗒嗒的脆响，一股冰凉的骚臭味，悄然顺着他的僧袍下摆弥漫开来：
“秦……秦正……”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如丧家之犬般的哀求，嘶哑得不成调子：
“别……别杀我……”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三千亿……我全给你……”
“放我一条生路……”
秦正看着眼前这滩烂泥。
他的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
只有一种看着苍蝇死在屎堆里的、极致的鄙夷与嫌恶。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配枪，冰冷的枪管，没有丝毫颤抖地，顶在了这位曾经的副省长的眉心中央。
“生路？”
秦正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地下掩体里缓缓响起，字字诛心：
“那四十位死在四号矿井底下的兄弟，找谁要生路？”
“大桥塌方掉进江里的二十九条人命，找谁要生路？”
“周震。”
秦正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脆响，清脆夺目：
“你的路，二十年前就走绝了。”
“今天。”
“老子送你……”
“——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