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被带走时，连站都站不稳。
那双曾经在全省政法系统耀武扬威、签字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上那副亮银色的手铐，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
他的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特警队员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鞋底，在省委一号会议室昂贵的高级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扑通。”
在路过主位旁的一张空椅子时，刘正风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会议桌上。
那张保养得宜、写满了儒雅与威严的脸，此刻重重地砸在实木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桌上的茶杯被撞翻，温热的茶水哗啦啦流淌开来，浸湿了他那件名贵的中山装，也浸湿了他那份还没念完的“法治社会”发言稿。
狼狈。
极其狼狈。
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在这个空旷压抑的会议室里都显得那么奢侈。
几位平日里和刘正风走得最近的常委，此刻，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茶渍，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秦正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会突然扫向自己。
“带走。”
秦正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平静。
冷酷。
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两名特警没有任何迟疑，上前一把将瘫软在桌上的刘正风强行架起，粗暴地拖出了会议室。
“咔哒。”
大门重新合上。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被拖出去的不仅是一个副书记，更是江海省盘根错节了十几年的黑暗时代。
……
这一幕。
并没有被永远埋藏在省委大院的，高墙之内。
在省委大楼正对面的那栋，写字楼顶层。
一台架设在三脚架上的超长焦专业摄像机，正静静地对准了，会议室那扇半开的窗户。
镜头后。
顾倾城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错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特警架着如同一滩烂泥般的刘正风走出大楼、将其塞进防暴车的瞬间。
“咔嚓！”
快门声清脆而决绝。
顾倾城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快门，将这个具有历史性意义的瞬间，永远地定格在了相机传感器上。
“顾董……”
身后的助理咽了口唾沫，看着照片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高官，狼狈入狱的画面，声音都在发颤，“这照片要是发出去……整个江海省的官场，怕是要彻底炸了。”
“炸？”
顾倾城收起相机，红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栋威严的省委大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女强人特有的锐利与兴奋。
“这不叫炸。”
顾倾城将相机里的内存卡拔出来，递给助理。
“这叫，拨乱反正。”
“发吧，以‘倾城传媒’的名义，全网推送。我要让全天下都看看，敢把手伸向老百姓救命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是！”
……
短短半小时内。
那张照片，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国的网络。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各大社交平台的置顶，全部被这个新闻霸占。
【一代政法高官跌落神坛！江海省委副书记刘正风当场瘫软被捕！】
【正义从来不会缺席！揭秘省厅特派员秦正的雷霆抓捕现场！】
照片里。
刘正风瘫软在会议桌上，狼狈不堪。
而背景里，秦正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网络上，瞬间沸腾了。
“卧槽！这图太震撼了！看得老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解气了！平时这帮官老爷高高在上，看谁都像看蚂蚁。遇到真正的狠人，还不是吓得尿裤子！”
“秦正！牛逼！（破音）这才是真正的人民警察！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的保护伞！”
“支持秦正！把那些贪官污吏、保护伞全送进去！”
民意汹汹。
如潮水般涌向省委大楼。
而在江海省的官场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末日般的死寂。
所有的官员，无论是大鱼还是小虾米，全都在这一刻把尾巴夹得紧紧的。那些曾经和刘正风、赵万山有过金钱往来的人，连夜把手机格式化，甚至有人吓得心脏病发，直接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秦正这次，不是在吓唬人。
他是真的在拼命！
他是真的敢把这江海省的盖子彻底掀翻，把所有人拉下马！
……
省厅专案组，地下指挥部。
大壮看着电脑上疯狂刷新的正面舆论，乐得合不拢嘴。
“老板！您火了！现在网上全是对您的赞美！说您是当代包公呢！”大壮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喊道。
秦正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把冰冷的九二式手枪。
脸上没有半点因为大获全胜而产生的喜悦。
“名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得到，也是最容易失去的东西。”
秦正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寒潭。
“老百姓现在夸我，是因为我帮他们砍了恶霸，抓了贪官。”
“但如果我们停下来。”
秦正将手枪“咔哒”一声插回枪套。
“只要再出现一个刘正风，老百姓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这些所谓的‘英雄’，重新踩进泥地里。”
大壮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板，俺懂了。这仗还没打完呢。”
“对。”
秦正站起身。
他走到那张挂满了红线和照片的白板前。
在刘正风的名字上，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向了白板的最上方。
那里，还空着。
留给那个至今没有露出真正面目的、代号“老佛爷”的终极大boss。
“刘正风倒了。”
秦正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世杀伐。
“但那个在幕后给他们递刀子、分金银的‘老佛爷’，还没露面呢。”
萧雨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报。
“书记，老K有新发现。”
萧雨的脸色极其凝重，“我们在刘正风的私人住所里搜到的那个加密U盘，刚刚被完全破解。里面不仅有洗钱的铁证，还夹带了一份极其诡异的……人员名单。”
秦正转过头：“什么名单？”
“一份关于江海省未来十年，矿产资源和土地规划的‘核心机密，转让协议’。”
萧雨深吸了一口气。
“签署这份协议的甲方，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已经退居二线、号称不问政事的……前任常务副省长，周震！”
周震！
老佛爷！
终于，露出马脚了！
秦正看着那份名单，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相反，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藏得够深的啊。”
秦正拿起那件黑色的战术夹克，披在身上。
他转过身，看着大壮和萧雨。
眼神中，燃烧起最后一战的熊熊烈火。
“走吧。”
秦正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声音，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
如金铁交鸣。
“正义虽然迟到。”
“但老子今天……”
“——绝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