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凛冽，夹杂着冰冷的咸腥味。
东海老码头的九号泊位上，探照灯将这片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法外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咳咳……呕——”
毒龙被死死地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海水。那张曾经在东海市地下世界不可一世的刀疤脸，此刻被秦正的军靴无情地踩在脚下，摩擦着地面的沙砾，磨出了道道血痕。
“秦……秦正……”
毒龙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几年、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水鬼帮老巢，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这个外地来的警察像切菜一样给端了！
“我不服……这水下有我布置的声呐干扰网……你们的蛙人……怎么可能躲得过……”他咬着牙，还在做着困兽犹斗般的挣扎。
“不服？”
秦正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啊——！”毒龙发出一声惨叫。
“你以为你那些从黑市上淘来的破烂装备，能挡得住省厅直属的海豹突击队？”
秦正微微弯腰，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抽出来的钢刀。
“在国家机器面前，你这点小聪明，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可笑至极！”
他移开脚，一脚将毒龙踢给了旁边的大壮。
“铐起来！带走！”
大壮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揪住毒龙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咔嚓”一声，一副特制的手铐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老实点！再乱动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大壮恶狠狠地威胁道，随即将他塞进了一旁的防暴车里。
水鬼帮老大，落网。
这标志着盘踞在东海老码头十几年的黑恶势力，彻底覆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老板，海警那边传来消息。”
雷虎快步走到秦正身边，神色凝重。他指着不远处那艘巨大的、没有悬挂任何国旗的黑色远洋货轮。
“那艘船，已经全部控制了。”
“船上有什么？”秦正问。
“除了我们在九号仓看到的那些军火之外……”雷虎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愤怒，“还有更恶心的东西。”
“走，上去看看。”
秦正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黑色的巨兽。
货轮的底舱，已经被特警和海警联合接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秦组长。”
负责带队的海警大队长看到秦正，立刻敬了个礼，脸色铁青地指着底舱最深处的一个隐蔽区域。
“您自己看吧。”
秦正走过去。
灯光扫过。
眼前的景象，让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铁血汉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拳瞬间攥紧。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被黑布罩着的铁笼子。
特警扯下黑布。
笼子里，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毒品军火。
而是一双双惊恐、绝望、甚至已经失去了生命光彩的眼睛。
那是大量的野生动物！
而且，全都是极其稀有的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
有被打断了腿、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雪豹。
有被拔了牙齿、割了声带，奄奄一息的穿山甲。
有被密密麻麻塞在狭小水箱里、互相撕咬的珍稀海龟。
甚至，在最里面的一个笼子里，还关着两只只有几个月大的、毛茸茸的东北虎幼崽。它们的母亲不知去向，两只小老虎饿得皮包骨头，依偎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哀鸣。
“这帮畜生！”
大壮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狠狠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铁壁上，震得整个货舱都在回响。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国家的老底都给卖光啊！”
海警大队长咬着牙汇报道：“初步清点，光是这些珍禽异兽，黑市价值就超过了三个亿！更别提那些用来伪装的走私电器和化妆品了！”
“赵万山和水鬼帮，这是把东海老码头，当成了他们私人敛财的中转站！只要是赚钱的买卖，不管多丧尽天良，他们都敢干！”
秦正站在那些铁笼前。
他没有说话。
但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看着那些无辜生灵的惨状，脑海中浮现出赵万山那张道貌岸然的“大善人”面孔，以及水鬼帮那些打手们嚣张跋扈的嘴脸。
利益。
为了那肮脏的利益。
这帮人，早就已经把良心喂了狗，把人伦底线踩进了泥潭！
“拍照。取证。立刻联系省林业局和动物保护组织，把这些动物安全转移。”
秦正转过身，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他走到货舱门口。
看着外面堆积如山的军火木箱，看着那些被押解下船的走私犯。
还有那在晨曦中，渐渐露出真容的、庞大而又丑陋的走私帝国。
秦正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天灭地的怒火。
“这帮人的良心。”
秦正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杀意。
“——真是黑透了。”
他转过头，看向雷虎和大壮。
“通知老K，把从赵万山那里搜出来的账本，跟这批货物的清单进行交叉比对。”
秦正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血污和海水的战术夹克。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直指东海市那高耸入云的海关大楼。
“这么大批量的军火和活体动物，如果海关内部没有一顶足以遮天蔽日的保护伞，它们连公海的边都摸不到！”
“下一站。”
秦正大步流星地走下货轮。
“——东海海关缉私局！”
“去会会那些。”
“——给这帮畜生开绿灯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