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月,再次踏足京都。
京都于1558年到1560年,两年交战后。和平了仅仅一年多,三好长庆与六角义贤,还有河内纪伊的守护田山高政打得难解难分。
1561年前后纪伊,河泉等地爆发数次大合战,双方兵力合计足足十万以上。
近几可以说乱成一锅粥了,整个伊势道可以说匪徒猖獗,饿殍遍地。
不过还好京都还算安泰,作战几乎都在京都以外交手。离得最近的几次,都在京都以东的将军山附近。
1561年将军山附近从三月到七月,六角义贤和松永久秀对峙整整五个月。
而三好长庆本人,却呆在摄津国每日对着连歌,仿佛完全不理会战争。
长庆厉害的时候,占据一部分四国,几乎全部近几之地,号称日本的副王。
现在却是江河日下之时,河内国守护田山高政起兵反他,被打到了纪伊国。旁边南近江六角义贤,联合伊势国司拥护将军义辉与三好长庆手下大和国的松永久秀长期对峙。
大和国也丢了一半,筒井顺治在大和国占据南部,拼命想把久秀驱逐出大和国。
总之,几内的情况复杂,新三郎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
与此同时,甲信川中岛合战了好几次。山阴山阳等地,尼子、毛利等也相继大战。
这天下终究成了乱世的模样,新三郎一介家臣。是无法阻止什么时代发展,自然漠不关心。
顺利找到了山科言继宅,一路上新三郎几次用了望远镜,提前骑马绕过不少土匪方才来到这里。
新三郎叹道:“真是不容易啊,这次带你来是为了见见世面。”
昌丰也是心领神会:“谢妹夫,我会好好看好好学的。”
两人跟随言继来到屋子内,一杯茶下肚后。
新三郎问:“大人看起来并不忧愁?”
言继惊讶之余,又苦笑道:“京都数百年了,战火一直都在。身为京都官员,我也早就习惯了。”
他继续问:“不知三郎这次,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
一旁的昌丰插嘴道:“这次我们来是为了见织田家传奏的,麻烦大人通融一二。”
言继坐直身子:“这事太简单不过了,马上替你们引见。”
他唤来儿子寿松丸:“去,找菊亭睛季来我家做客。”
于是八岁的寿松丸,没有犹豫当即就出发了。
言继笑容满面:“不用客气,我们是老相识了。睛季和我也是朋友,唤他来也很容易。”
这时,新三郎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小豆银。虽然比不上石见银,也是一种货币。
他将小豆银放在言继面前,一点没绕弯子:“实不相瞒,昌丰是我亲族,已经十九岁了。我想,为他谋求一个官位。”
言继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难怪,我看这小子精神抖擞,面相不凡。”
他又偷偷打量着小豆银,约摸着有七八贯的价值。
他又转问:“如今俸禄,职位,名字?”
木下昌丰尴尬的说:“在下木下昌丰,俸禄十贯,现任足轻。”
言继看向新三郎没好气的说:“三郎,要是你要官职,我可以给你一个从八位下的官位。
你这亲戚,何必浪费钱凑这个热闹?不如自称一个不入流小官就行。”
言继作为五品官位,让他去保奏一个不入流,还不如不去。
新三郎想明白后,他将小豆银交给言继:“可是我不是朝廷的官员,不知道那些不入流官位名声响亮。”
言继沉着脸:“不管也怎么说,一个足轻称左卫门,右卫门就是不错的官位。
一个官位也要和身份匹配吧,太低级官位还不如杀场建功,杀出名利来。”
他本来只是一时好奇,现在他才知道可能自己有点拔苗助长了。
看着有些难过的家臣,他拍了拍昌丰的肩膀:“不必在意,言继大人说得很对。我相信你会一刀一枪建立功勋,建立起自己的武名。”
于是,这枚小银豆新三郎用来换了一些京茶。毕竟,每年他都要送礼,京茶不仅仅是礼物,也是物产可以放在店铺卖。
就在这事平息没有多久,一个胖子匆匆赶来。他拿起纸扇为自己扇风,眼睛紧盯着众人。
他用着京呛问言继:“找我来,不会是为了见这两人吧?”
新三郎俯身打招呼道:“在下木下新三郎,尾张人士。为表达织田氏诚意,特献上金五枚。”
山科言继,菊亭晴季纷纷睁大眼睛,齐齐看向新三郎身前之物。
那是五枚金,价值五十贯。这可不是小数目,米都能买一百石了。
菊亭晴季咳嗽一声:“信长公真是忠义啊,我们记住了。不知道有什么要求?”
新三郎取出书信,他此前也没看过。
晴季接了过来,他逐字逐句看完后。
“原来,信长公想要一个官位。”
新三郎不用他说已经猜到了大概,“信长一开始称自己是上总守。
然而上总守需要亲王担任,信长丢了个大脸。后来他通过送钱来改为上总介。
如今,上总介只是遥领。
尾张国守,担任上总介有些不合时宜。于是,有了这一出。”
果然菊亭晴季淡淡开口:“原来信长公想要尾张守一职。”
当时官职,官职官阶都有的只有公家能发出来。将军发出来的只有官职,没有官阶。
所以,信长公想要从五位上尾张守,他还真需要去请奏。
如果只想要尾张守,将军足利义辉就能给他发出来。
比如目前的柴田胜家的修理亮,比如藤吉郎后来得筑前守。这些其实是幕府官职,没有给予阶位。
菊亭晴季摸着下巴微笑对新三郎:“放心吧,这事不难。我明日就可以请奏,印信,任命书不久就会下来。你等稍待几日。”
他伸手取过几枚金币,当场还咬了两下,确认真货后笑容更盛。
言继让寿松丸送他离开,他松了口气:“朝廷是这样的,三郎不要见外。
这些年,战乱人祸。朝廷一直靠着卖字画,教蹴鞠,和歌过活。
实不相瞒,最近米价才有所回落。去年,真是价格惊人。将军山外一万大军对峙,几乎将京都附近粮食吃尽。”
新三郎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宫里要断粮了?”
山科言继神色严峻的竖起两根指头:“已经断粮两日,老实说你若不来,我和众大臣就要出去卖字画了。”
他话锋一转:“这五枚金,七八十石粮食不在话下,足够宫里吃个两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