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村落之中,九岁的阿杏正忙忙碌碌收拾货品。
小姑娘年岁尚幼,身高堪堪一米三,肌肤莹白细腻,眉眼生得清秀可人,模样十分讨喜。
她弯腰整理着摊上一双双精巧可爱的红绳草鞋,心神都扑在活计上,压根没留意门外缓步走来的人影。
收拾妥当手头货物,阿杏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心底暗自嘀咕。
阿桃姐姐今日怎的迟迟不见人影?
此刻的中庭里,阿桃正依偎在秀政大人怀中,全然无暇顾及铺面之事。
回过神,阿杏看向门口来客,扬起清脆的嗓音出声招呼:“客人,请问您想要选购些什么?”
新三郎望着眼前稚气灵动的小丫头,心头陡然升起几分玩闹心思,淡淡开口打趣:“那便买一张蔺草草席吧,不知售价几何?”
阿杏应对自如,条理清晰地反问:“客人要淡水蔺草编织,还是咸水蔺草打造的草席?”
“若是不咸不淡的呢?”新三郎语气慵懒,故意逗弄。
这话一出,阿杏当即皱起小脸,一脸不解:“不咸不淡?世间哪有这般怪异的草席,客人莫不是故意说笑?到底要不要置办货品?”
就在这时,后堂忽然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爽朗的大笑声接连响起。
阿桃挽着津田秀政的手臂,慢悠悠从中庭走了出来。
阿桃笑着打趣出声:“瞧瞧这丫头,忙得连自家心上人都认不出来咯。好了三郎,难得归家一趟,别再故意捉弄自家小媳妇了。”
“姐姐!”新三郎面露几分无奈,“我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乡,她居然没能认出我,多玩片刻又何妨。”
阿杏闻言瞬间怔住,连忙绕着身前男子来回打量数圈,满眼惊疑:“你真的是三郎?不对啊,我记忆里你的身形可没有这般高大。”
细细感受片刻熟悉的气息,往日相处的画面涌上心头,阿杏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嗔怪:“果然是你这个坏家伙。”
话音落下,小姑娘毫不犹豫扑上前相拥。新三郎顺势俯身,稳稳将阿杏抱入怀中。
二人如今正值成长发育期,身形长势各不相同。
按照正常生长轨迹推算,待到十三岁之时,阿杏的身高便会反超新三郎;直至十五至十七岁阶段,新三郎身形再度拔高,重新赶超并最终定型。
轻轻将阿杏放下,新三郎转头对着阿桃叮嘱:“劳烦姐姐告知家中众人我归来的消息,只是此番我停留时日短暂。秀政,我们即刻动身,还要赶赴城内复命。”
二人未曾策马,一路徒步前行,行至大手门顺利通行。
脚下踩着错落的碎石石阶,顺着坡道一路向上攀登,最终抵达气势恢宏的天守阁。
新三郎取出随身文书,郑重递上前去。
接收文书的少年名叫森可隆,乃是森可成之子,年仅八岁,如今供职于织田信长的小姓组之中。
接过文书,森可隆躬身行礼:“大人稍作等候,小人即刻入内禀报主公。”
目送少年快步离去,新三郎望着对方背影,心中暗自感慨唏嘘。
森可隆天资出众,只可惜命运无常,此人年仅十九岁便会战死沙场。森氏一族世代效忠主公,皆是忠肝义胆之辈。
人生恍若天际流星,璀璨一瞬便转瞬陨落。想来自己终有一日也会迎来这般结局,究竟该浑浑度日安稳求生,还是遵从本心肆意活上一场?
思绪翻飞间,森可隆已然匆匆折返回来。
“二位大人,请随我前来,主公于书房召见。”
新三郎与津田秀政褪去脚上草鞋,紧随其后迈步跟上。
行走途中,新三郎心中暗自思忖。
小姓乃是主公身边储备的得力心腹,未来皆是朝堂后备人才;寻常仆从只是府中打杂下人,一生都难有出头之日。同样侍奉主君身旁,身份地位与日后际遇,简直天差地别。
一旁的津田秀政见他目光直直落在森可隆身后,不由得轻咳一声,低声调侃:“大人这般盯着人家,莫不是有着什么古怪癖好?”
“休要胡乱揣测,绝无此事!”新三郎立刻瞪眼反驳。
不多时,三人抵达书房门外,齐齐屈膝跪伏在地。
森可隆面朝屋内朗声禀报:“主公,新三郎、津田秀政二人前来觐见。”
屋内很快传来织田信长洪亮的声音:“进来吧,速速入内。”
森可隆抬手拉开樟纸木门,新三郎与津田秀政起身走入书房,俯身恭敬叩拜行礼。
织田信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开口:“抬起头来。稻叶村上缴的年贡已然送达,查验过后,我甚是满意。”
新三郎缓缓抬头应答:“主公心生欢喜,便是最好的结果。另外,属下还有一份心意呈上。”
说罢,他将手中纸张递出,森可隆连忙上前接过,恭敬送到织田信长案前。
信长翻阅完毕,当即开怀大笑:“没想到你竟组建出八十人的军役众,此事办得极为出彩。这般功绩,理应予以赏赐。”
他顿了顿,接连细数新三郎的政绩:“领地检地、河道治水、开垦新田,农具无偿发放,战马亦可免费借用。村落之内还开设锻冶工坊,样样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着主公将自己所作所为尽数道出,新三郎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自己私下行事,全都没能瞒过主公耳目。早知如此,此番述职反倒显得多余了。
织田信长起身踱步来到新三郎身前,屈膝蹲下,手持折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细细端详片刻。
随后重回主位落座,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模样生得清秀雅致,反倒似女子一般柔弱,行事作风却果敢强悍。稻叶村依旧交由你管辖,再任职半年便可提前归城,名下俸禄封地分毫不变。”
“属下定不负主公托付,尽心打理领地!”新三郎沉声应下。
信长目光转向一旁的津田秀政,开口吩咐:“你依旧跟随在新三郎身侧辅佐办事。”
言罢大手一挥:“无事便先行退下吧。”
“属下谨记吩咐,就此告退。”新三郎叩头行礼,而后随同众人原路离开书房。
返程途中,二人沿路拜见诸位同僚重臣。
前田利家恰巧偶遇二人,停下脚步开口询问:“听闻你后续还要外派驻守领地?”
“依旧是稻叶村地界,主公命我再留守半年时间。”新三郎随口作答。
前田利家微微点头,认真说道:“稻叶村乃是主公直辖重地,此番安排,足以见得主公认可你的能力功绩,才愿意将重地继续托付于你。”
新三郎轻轻颔首:“多谢利家大人提点,祝您武运亨通。我即刻动身返回村落,村内年役事务亟待筹备。”
“就此别过,我也还要前去述职复命。”
二人相互道别,新三郎并未返回城内居所。
漫天飞雪飘零,他骑着驮马,一路踏雪疾驰,赶回了稻叶村。
胯下名为小灰的驮马已经相伴五年岁月,如今年岁衰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然走到生命的尽头。
新三郎心中感念相伴情谊,决定好生照料养老,再也不驱使它赶路奔波。
随后他托付五郎助前往清洲城下街市,挑选一匹合格的战马。
此番打算挑选肩高一米三的良驹,战马身价不菲,日常粮草消耗也远超普通牲畜,但身为领兵之人,一匹称心战马必不可少。
数日过后,一匹通体雪白的木曾马被顺利购入,取名白龙。
此马肩高一米三,整体身形一米五,品相与资质皆是上等。
买下战马耗费二十贯钱款,新三郎以四十石粮食折算交易。
后续添置齐全精致马鞍、成套马具与便携马包,又额外花费十贯钱财。
几番开销下来,新三郎手头仅剩六十五石军粮储备,这份粮草储量,足以支撑日常衣食住行各项开销。
翻身骑上白龙马背,骏马身形平稳,骑行体感格外舒适。
策马驰骋片刻,马匹的速度、耐力与爆发力量皆是顶尖水准,和往日的老旧驮马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回到村中,新三郎趁着夜色无人察觉,亲手锻造出四枚坚固马蹄铁,仔细钉在白龙蹄下。
又在外层套上寻常马用草鞋,以此遮掩马蹄铁器,暗中隐藏战马真正的战力,避免引人觊觎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