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万成、安奕、林訾,
终于亲身体会到了,那六位蛊者,表情为何会那样奇怪。
刚刚在升起动手的想法时,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到的,竟然不是能不能打过对方,而是不能打。
没错,不能打。
那种念头,布满了全身,仿佛刻入了灵魂。
紧随其后的,
是不能动。
那是真的不能动。
整个身体好似僵住了一般,写满了对动手的抗拒。
仿佛动个手,就有罪,就需要被审判!
所以他们明白了,
对方真的不是在说大话,真是在述说着一个事实。
他们,真的毫无威胁!
田福几个还好,对面有自己人,而且看起来,自己人还是那种话事人。
而林訾,当场脸色就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被人掌控的武器,竟然会有这般可怕的姿态。
与他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同,这种情况,哪里是一句强大可以形容的,
这,分明就是支配吗!
戏,绝对不能这样唱下去。
这样的戏,根本称不上戏,因为所谓的支配,压根就不需要演!!!
而不需要演的戏,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
林訾心中久违地出现了一丝紧张,
他希望,关月瑶能拒绝那个武器的建议,给这一场戏演下去的机会。
戏,是不能这样戛然而止的。
一场戏,一旦开唱了,无论唱成什么样,那都必须唱到底才行!
吴二柱此时就在蛊者身边,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蛊者身上的无力,
或者说无助更适合点。
无助,多么可笑,多么弱小的一个词。它,竟然会出现在强大的蛊者上面。
吴二柱觉得,自己此时要是偷袭,肯定能带着一两个蛊者。
可这会,他却已经不想动手了。
此时杀掉蛊者,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吴二柱很难过,看见蛊者那种无助后,真的很难过。
更加难过的是,
他完全无法理解蛊者的无助,为什么会那么无助?
那种难过,带着梦想破碎的绝望!
这是蛊者吗?
这就是自己向往的蛊者吗?
为什么成为蛊者了,还有人,还有东西,能够站在他们的头顶之上?
这一刻,吴二柱把目光转到了顾青山身上。
他不允许,
不允许蛊者如此无力!
他更加无法接受,
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杀了他,自己一定要杀了他!
吴二柱爆发出全身所有的力量,悍然冲向了顾青山。
蛊者看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能够动手?
空气激荡的声音,顾青山当然发现了。
他先是一愣,
自己的感觉难道是错的?
蛊者,真的敢跟自己动手?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再次动手的时候,却发现动手的不是蛊者,
而是关月瑶的手下吴二柱。
他又愣住了。
这货不是跟自己这边一伙的吗?
怎么还动上手了?
接连两次的发愣,顾青山早已失去了反应的机会。
他,没能躲过。
吴二柱集中力量的一拳,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顾青山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吴二柱,脑子里就一个疑惑:
这货在干什么,是打算给自己挠痒痒吗?
是的,正面承受吴二柱攻击的顾青山,一点事没有。
这是什么怪物!
吴二柱心中骇然,
在刚刚击中顾青山的刹那,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狂暴的蛊力,
在轰击到对方的时候,瞬间就乖顺了。就像狗狗看到了回家的主人,
快乐地扑上去了。
这一刻,他隐隐约约理解了蛊者的无助。
这个人,简直就是蛊者的克星啊!
一旁,蛊者们在看到吴二柱攻击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期待着某种情况的到来。
可具体是某种情况,他们不敢想。
可最后,他们的眸光全都黯淡了。微微提起的心,也彻底死了。
他们已经看清楚了,所谓的蛊力,压根无法伤害到面前的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的这种支配,是全方面的压制,容不得一丁点的反抗!
“吴二柱,你想干什么?”
顾青山此时也反应过来,刚才哪是挠痒痒,那是一记响当当的重击。
只是自己现在身体特殊,并没有起效果罢了!
眼神慢慢变得不善,
可就算这样,顾青山还是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开口问了一句,想要让吴二柱解释一下其中的原因。
为什么要袭击,明显是属于关月瑶这一方的自己?
吴二柱听到声音时就傻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认识自己!
随后,
更多的疑惑在脑子里徘徊,
自己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啊?
还有,他为什么不还手?
被打了都不还手,他是一个脑残吗?
思考中,所有的疑惑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关月瑶!
这时候,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眼前这个人,不是人,而是关月瑶手里的那个木簪!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眼前这家伙,越看越不像人。
虽然说话像,行为举止也像,可哪有人,可以变成一团光的。
迄今为止,他看见过唯一可以变化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个木簪。
那根木簪,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武器,凭啥就不能变成光?
所以,吴二柱的念头愈发清晰。
眼前这家伙,就是那根木簪。
心情豁然开朗,就像穿过狭小的洞口,看见了一个新天地,
喜悦,瞬间从心底冲到了脸庞。
太好了!
太好了!
眼前这家伙不是人,只是一把受人控制的武器!
这样一来,自己的梦想又保住了。
更加令人振奋的是,
如果,
如果自己拥有他的话,
那是不是就可以一步登天,圆了自己的梦想!
追求梦想的旅途不能中止,哪怕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亡!
吴二柱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伤势,改拳为掌,轻轻拍着顾青山的胸口,
“这位大人,你胸口有点脏了,我给你拍拍……”
声音小心翼翼,
尽是谄媚,尽是讨好。
顾青山不习惯对方突然截然相反的面庞,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这家伙诡异的热情。
身为男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热情接近自己的男人!
因为这样,顾青山总会想起最开始的噩梦,
那个打不败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