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寂渊摇了摇头,面色不是很好。
谢扶光放下茶杯,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的石砚,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很不好,也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谢扶光终于开口道。
“小石头体内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散。我们刚才只是暂时堵住了缺口,治标不治本。
等体内的灵力散尽,修为也会开始倒退,最坏的结果就是灵力溃散而死。”
鹿归曦的心猛地一沉,看向石砚。
石砚还是那副苍白的模样,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
“那怎么办?”鹿归曦的声音有些发抖。
“师父,四师伯,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金万两在旁边疯狂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隐血丹。”君寂渊道。
金万两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隐血丹!有!我们有啊!上次三师兄炼的那瓶还在!”
金万两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瓷瓶,举到谢扶光面前,一脸“我立功了”的表情。
谢扶光看了那瓷瓶一眼,没接。
“那种不行。”
谢扶光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金万两举着瓷瓶的手僵在半空中。
“四师伯,我有一炉新炼的改良版的隐血丹,你看行吗?”墨幽一脸正色的问道。
话毕,墨幽当着众人的面,开盖——取丹。
丹炉在开盖时,发出微弱的光芒。
刹那间,在整个房间内弥漫着阵阵的丹香。
谢扶光从墨幽的手里接过隐血丹,在鼻子下闻了闻,又递给君寂渊。
君寂渊用眼神扫了一眼,“五级,极品隐血丹。”
“三师兄,你的炼丹水平精进了,两年前还是四级,现在都五级了。”
金万两嘴上说着,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想去接墨幽手里剩下的丹药。
“但——,不行。”君寂渊冷漠的声音开口。
鹿归曦紧盯着君寂渊,不确定地问:“师父,为什么不行?”
墨幽沉默:“品阶不够,药效太弱。”
金万两放下想去接缓缓放下手。
“那什么样子的隐血丹才行?”鹿归曦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六师兄死。”
“八级隐血丹。”
君寂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鹿归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级!
鹿归曦现在还不是很懂炼丹,
但她知道丹药的品阶从一级到九级,一级最低,九级最高,八级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整个修真界能炼出八级丹药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药方是什么?需要什么药材?”鹿归曦的声音很急,“我们去找!一定要救六师兄!”
鹿归曦的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金万两在旁边跟着喊:
“对!对!四师伯,君师叔,你们说!我和小师妹去找!一定要救六师弟!”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墨幽和凌寒音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们明白此刻不该开口。
墨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袖口内受伤的手指。
凌寒音的目光一直落在石砚脸上,那是她少有的、不加掩饰的关注。
谢扶光看着鹿归曦和金万两,沉默了片刻,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但那欣慰很快就被沉重取代了。
“药方我们有,”谢扶光缓缓说,“药材我们也有大部分,但还差最后两味主药——九转凝血莲和隐脉草。”
六品以下的隐血丹用的是普通凝血根,八品用的是九转凝血莲。
九转凝血莲,丹阳宗的镇宗之宝,千年以上的极品灵药。
至于隐脉草,虽然不稀奇,但它们大多数独自生长在秘境之中,平时出现一株,都会被别人疯抢。
更何况在现在如此紧要时刻,能得到一株隐脉草更是可遇不可求。
鹿归曦愣了一下。
九转凝血莲,隐脉草。
鹿归曦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君寂渊,又看向谢扶光。
“所以,”鹿归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掌门师伯从一开始让我们去火纹秘境和丹阳宗,就是为了六师兄?
你们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君寂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还不笨。”君寂渊说道。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那现在怎么办?”鹿归曦的脑子飞速运转。
“九转凝血莲在丹阳宗,我们待会儿就去找丹阳宗宗主商量,就算求也要把九转凝血莲求回来!
但隐脉草——”
鹿归曦顿了顿,“我们并没有在火纹秘境里找到,怎么办?”
“金宝阁。”谢扶光开口。
鹿归曦瞪大了眼睛:“金宝阁?就是那个小胖丫头她家的那个金宝阁?”
谢扶光点头:
“金宝阁有消息流传出。三天后,他们会在丹阳城举办一场拍卖会。据说其中就有隐脉草的消息。”
鹿归曦的眼睛一亮,但那亮光很快又暗了下来。
三天。
还有三天。
鹿归曦回头看了一眼石砚苍白的脸,又转回来。
“兵分两路。”
君寂渊十分冷静的布置各自的任务。
“我去丹阳宗找白镜离!你们跟你四师伯去金宝阁!”
鹿归曦愣了一下:“师父,你一个人去丹阳宗?”
君寂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但鹿归曦从里面读出了四个字:
你小看我。
鹿归曦连忙闭嘴。
“嗯。”君寂渊点头。
鹿归曦转头看向其他人,金万两点头,墨幽点头,凌寒音也点头。
连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石砚,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下巴。
君寂渊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方向。
丹阳城另一头,金宝阁的总部,一场关于秘宝的拍卖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不知道这次金宝阁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妖域,大殿上的气氛同样紧张。
红发男子坐在那张漆黑的石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
酒液是红色的,像血,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像一层融化的胭脂。
大殿的石梯下,那群黑衣人跪得整整齐齐,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片片在风中颤抖的落叶。
“你们说,”红发男子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又探查到了砚皇子的消息?”
“是……”领头人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