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君寂渊。
夜长歌此刻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青衍宗的人跟在他身后,一个个低头疾行,像过街老鼠。
沐子钦走在最前面,脸色不太好看。
萧彦泽走在中间,一脸心虚,目光游移不定,像在找地缝。
云薇薇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脚步很稳,不急不慢。
夜长歌猛然间被人叫住,他本来不想停下的,但是有人挡着他的路。
谢扶光在君寂渊刚说出那句“等等”时,他动了。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夜长歌面前。
那一步迈得很随意,像散步时绕过一个水坑,但那个位置卡得很巧妙
——刚好堵住了夜长歌离开的路线。
夜长歌往左,他往左。
夜长歌往右,他往右。
夜长歌停下,他也停下。
君寂渊就站在旁边。
他没有拔剑,没有释放威压,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夜长歌抬起头,先是看了谢扶光一眼。
又转头看向旁边这个白衣如雪、面无表情的男人,脸色很难看。
“二位这是,”夜长歌的声音很冷,面色不善,“有事?”
君寂渊没急着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柄剑。
就是刚才斩杀白镜清的那柄。
剑身通体流光,剑刃上映出君寂渊的脸,清冷如仙,不染尘埃。
君寂渊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脊,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一只苏醒的蝉。
“请问寒寂剑尊,”
君寂渊抬起头,看着夜长歌,面色无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令徒欠我小徒弟的一条灵脉,什么时候还?”
夜长歌的脸变成铁青。
那颜色很微妙,像是有人在他脸上刷了一层青漆。
夜长歌的嘴角抽了两下,腮帮子的肌肉鼓了又鼓,没有说话。
君寂渊也不急,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剑。
那剑在君寂渊的手里翻了个剑花,剑刃在烛光下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收剑入鞘。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表演剑舞。
但每个人都看出来,君寂渊不是在表演,他是在给夜长歌施加压力。
夜长歌沉默了很久,终于转头看向站在金万两旁边的鹿归曦。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失望,有不解,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归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你当真如此绝情?”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鹿归曦,等着她回答。
白芷柔握着鹿归曦的手,紧了紧。
金万两站在鹿归曦旁边,挺了挺胸,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凌寒音也摆出一种攻击的架势,护在鹿归曦身前。
鹿归曦抬起头,看着夜长歌。
她脸上的嬉笑消失了,像一个面具被摘了下来。
露出下面那张认真的、冷漠的、带着一丝嘲讽的脸。
“寒寂剑尊此言何意?”
鹿归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夜长歌的心上。
“我已不是青衍宗的人了,何来绝情?
再说,有借有还。
你们当初把我父母的东西都从我手上以各种名义弄走!
如今我只要回一条灵脉,这就叫绝情了?”
夜长歌一时语塞。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鹿归曦说的都是事实。
当初她父母走后,青衍宗确实以保管的名义从鹿归曦的手里收走了她父母留下的遗产。
但从来没有还过。
一条灵脉,已经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了。
青衍宗众人的表情各异。
沐子钦站在最前面,脸色很难看。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肉里,但一句话都没说。
他是青衍宗的大师兄,他应该维护宗门的颜面,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鹿归曦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萧彦泽站在沐子钦身后,一脸心虚。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
不敢看鹿归曦,也不敢看夜长歌,更不敢看周围的人。
萧彦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条灵脉,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用的,但是以他名义借的。
他们以为鹿归曦一个小丫头,没了父母的庇护。
在青衍宗没有靠山,借了也就借了,不还也就赖了。
谁知道鹿归曦现在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进了凌虚宗,还有了这么护短的师父。
云薇薇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眼睛在动,在飞快地转动,像一只在算计猎物的狐狸。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鹿归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灵脉?
她是在报复吗?
还是单纯想要灵石?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云薇薇在算计,在权衡,在思考该怎么应对。
然后云薇薇抬起头,脸上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微红,嘴唇微颤,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花。
云薇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柔婉转,像黄莺出谷:
“鹿师姐,咱们曾是同门一场,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鹿归曦见云薇薇站出来,二话没说照着她的脸 “啪啪啪”连续扇了十几巴掌。
直到,鹿归曦看着云薇薇的脸逐渐肿成了猪头之后,才微微满意的点点头。
云薇薇捂着自己的脸,一脸受伤的望着鹿归曦,眼泪汪汪的说:
“鹿师姐,我没有得罪你吧!为什么这样对我!”
萧彦泽见状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用手指着鹿归曦。
“鹿归曦——,你简直不可理喻。”
凌寒音挡在鹿归曦身前,用剑尖指着萧彦泽,“手指不想要,我可以给你剁下来。”
鹿归曦上前一步,盯着云薇薇的看不清原貌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是你师姐?”
鹿归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云薇薇的心上。
“你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云薇薇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下意识的躲到萧彦泽身后。
萧彦泽安慰她:“小师妹别怕!师尊和师兄保护你!”
“五师兄!”云薇薇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此刻她那张猪头脸,装着可怜的表情,模样并不雅观。
把鹿归曦都给整笑了。
云薇薇不知道鹿归曦说的“账”是什么账。
但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鹿归曦没有再看她。
她伸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贝壳。
那贝壳不大,巴掌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道道波浪。
鹿归曦把它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掐诀,一道灵力注入贝壳。
贝壳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