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海没有海。
这里是大道总机的核心液冷中心。
无数根粗壮的透明管道交织在半空,里面流淌着蓝色的高能冷却液。
温度低得能把光线都冻成冰渣。
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镶满本源晶石的创世法袍,头戴九龙金冠。
这是太初至尊。
七大至尊里藏得最深、权限最高的那个。
平时他连面都不露,全靠六个小弟在外面干脏活。
但此刻,太初至尊一点太上皇的逼格都没有。
他缩在玻璃罐角落。
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惊的鹌鹑。
几根手臂粗的天道锁链,把他和罐底的承重柱死死绑在一起。
这是他自己绑的。
罐子外壁上,悬浮着几十块监控光幕。
画面虽然因为外面的物理风暴带着雪花。
但足够他看清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个穿红裤衩的男人,一扳手砸碎了造化的脑袋。
他看着那人把三大本源扔进水泥搅拌机里,搅成一颗黑铁疙瘩。
最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像吃炒豆子一样,把金丹咽进肚子里。
“不可能……这违背了维度定律……”
太初嘴唇直哆嗦。
上下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液冷液顺着他的金冠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他连擦都不敢擦。
画面一转。
光幕上出现了那条大黄狗。
太初看着那只跳蚤劈开晶壁,看着那泡狗尿演化出微缩宇宙。
“扑哧。”
一声闷响。
太初身下的液冷液突然浑浊了。
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混着排泄物,顺着法袍在罐子里飘散开来。
他吓尿了。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屎尿齐流。
“怪物……那是从哪个废品站爬出来的怪物……”
太初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金冠歪到一边。
他引以为傲的起源法则,在这群不讲理的泥腿子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连他们养的狗,都能按着高维神明的脑袋摩擦。
太初猛地扑到玻璃罐壁上。
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切断外网!切断所有能量桥接!”
“物理断网!拔网线!”
随着他的指令。
起源之海周围的几十道高维防火墙轰然落下。
这些墙不是能量构成的。
而是纯粹的星辰精金,厚度超过十万丈。
一层叠着一层。
大门死死锁死,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来。
做完这些,太初又退回罐子角落。
他把天道锁链又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
勒得皮肉发紫。
“进不来的……他找不到这的。这是核心物理隔绝区。”
他神经质地嘟囔着。
闭上眼,双手合十。
堂堂鸿蒙界最高至尊,居然在向虚无的命运祈祷。
外头。
白玉广场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泥头车在水泥地上碾出一条条车辙。
苏尘光着脚,站在洪荒堡垒的船头。
堡垒现在已经不能叫船了。
元始天尊和老子带着几万个升了维的牛马。
把总机的几百台反物质引擎,硬生生焊在了堡垒的屁股上。
排气管粗得像山脉。
整艘船变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星空重工航母。
“老板,引擎并联完了。”
元始天尊戴着个新找来的红色安全帽,从甲板底下的机房钻出来。
他手里拿着把电焊枪,身上全是黑灰。
“就是转速不太稳定,容易冒黑烟。”
苏尘叼着从废墟里摸出来的半根雪茄。
这是杀戮至尊掉的,苏尘拿火柴点着了,凑合抽。
“冒黑烟才够劲。”
苏尘吐了口烟圈。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那根天苍化作的承重柱。
“走,去液冷中心收房租。”
老子坐在航母顶端的驾驶室里。
双手握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方向盘。
“老板,坐稳了!”
老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嗡——!”
几百台反物质引擎同时咆哮。
声音大得能把低维宇宙的耳膜震碎。
航母尾部喷出几万丈长的黑红尾焰。
巨大的船体在水泥地上拖出两条深沟,硬生生挤进了虚空。
航母的速度快得离谱。
沿途的空间直接被船头的破旧撞角撕裂。
十几分钟后。
航母停在了一片漆黑的区域前。
前方,是一堵厚得看不见边缘的精金墙壁。
墙壁上连个门缝都没有。
这就是太初落下的第一道防火墙。
苏尘站在船头。
风吹着他的大红裤衩。
他拿下嘴里的雪茄,看了看那堵墙。
“挺厚。”
他把雪茄重新塞进嘴里,转头冲着上面喊。
“老子,挂倒挡。”
驾驶室里,老子愣了一下。
“挂倒挡?老板,咱不撞门?”
“撞个屁。”
苏尘指了指航母尾部那几根粗得像山脉的排气管。
“没看他这地方密封挺好吗?”
“把车屁股对准通风口,给他通通风。”
老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得嘞!”
他猛打方向盘,踩下离合,硬拉倒挡杆。
“嘎吱——”
巨大的航母在虚空中笨重地掉了个头。
屁股对准了精金墙壁上一个隐藏的通风孔。
那个通风孔是用来排放废热的,只有几米宽。
老子操控着航母,一点点往后倒。
“砰!”
排气管死死怼在通风孔上。
严丝合缝。
苏尘踩在甲板上,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铁皮。
“油门踩死。”
他声音不大。
但在通讯器里听得清清楚楚。
“轰!”
几百台反物质引擎的油门瞬间拉爆。
那些混杂着废机油、燃烧不充分的高维柴油,还有混沌原石废气的剧毒浓烟。
像一条条狂暴的黑龙。
顺着通风孔,直接灌进了起源之海的内部。
起源之海里。
太初至尊还在祈祷。
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
一声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穿透了十万丈的精金墙壁。
“轰隆隆——”
玻璃罐里的液冷液被震得掀起几米高的浪花。
太初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
头顶那几根粗壮的冷却管道,突然变成了纯黑色。
接着,“砰”的一声爆裂。
滚滚黑烟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这烟里带着刺鼻的机油味,还夹杂着能把高维肺管子烧穿的物理剧毒。
不到十秒。
整个液冷中心伸手不见五指。
太初吸了一口。
“咳咳咳——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狂流。
他引以为傲的创世法袍,在黑烟的腐蚀下,“刺啦”一声烧出了几个大洞。
更要命的是。
大门外,那台重型机械的轰鸣声不仅没停。
反而还在加大马力。
油门轰得一声比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