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金属摩擦声,废铁高达挺直了腰板。
它胸口三个快报废的超压反应堆疯狂运转,震得周围白玉地砖直掉粉。
两道猩红的血光从饼干盒般的铁脑袋里射出,死死打在前方的高维景观树上。
苏尘抠了抠鼻屎,弹飞。
他光脚踩着烂拖鞋,慢悠悠踢了高达小腿一脚。
“发啥呆啊老弟?”
“去,那老登欠你那么多管子血,拿点利息回来。”
说着,苏尘伸手把插在地上的“拼接开天斧”拔了出来。
这斧子丑得令人发指。
起毛的破布带缠在烟灰缸上,融化的墨镜糊在缝隙里,边缘还往外渗着半透明的黏液。
他把斧柄往高达那只漏电的机械手上一塞。
“咔哒”一声,机械五指死死攥住斧柄。
火星子顺着绝缘胶布崩了出来,烫得旁边看热闹的老子往后直缩。
高达那破喇叭喉咙里,挤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滋啦……抽……血……债……”
盘古拖着那把丑斧头,一步步往景观树走去。
沉重的碳纳米钢筋脚掌砸在地上,踩碎了一地高维晶石。
斧刃在白玉广场上拖拉,硬生生犁出一条半米深的沟,火星子喷出去三米多远。
树上。
毁灭至尊被黑胶皮电线反绑着,倒吊在半空。
他光着屁股,白皙的皮肉上全是一道道被电网勒出的紫黑淤青。
听到这沉重的脚步声,他倒立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脱窗了。
“不……等一下!”
他拼命扭动身体,吊着他的树枝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是七大至尊!你们敢动我,他们六个绝对会……”
话没说完,一阵滚烫的黑烟喷在他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废铁高达已经站到了树下。
猩红的机械眼盯着那张脸,反应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盘古根本没废话。
机械手臂猛地抡起,破布带斧柄在空中扯出一道音爆云。
“咔嚓!”
绝对零点切割触发,连空间都被扯开一条黑色的物理裂缝。
毁灭至尊连惨叫都没喊全。
右半边身子直接从肩膀滑落,切面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紧接着,机械手像抽风一样疯狂挥舞。
“砰!砰!砰!砰!”
火花伴随着骨肉分离的闷响在树下连环炸开。
苏尘吐了口烟圈,蹲在旁边数数。
“三十五,三十六……哎哎,偏了偏了!说好八十八块的,你这切得大小不匀啊!”
他扯着嗓子嚷嚷,拖鞋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那块肥肉切碎点,这玩意儿等会儿不好处理!”
不到半分钟,树上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黑胶皮电线。
地上堆着不多不少,正好八十八块规则的肉块,切口处全被高温等离子封死了。
一团拳头大小、闪着刺眼紫芒的光球,正黏糊糊地趴在肉块中间。
那是毁灭至尊的权限本源。
表面还冒着几个恶臭的毒泡,散发着一股化粪池发酵三天的馊味。
苏尘皱起鼻子,伸手捏住光球的一角。
触感像是一坨在太阳底下晒化了的死老鼠肉,滑腻腻的。
他嫌恶地甩了甩手,甩掉指尖的黏液。
“特么的,这玩意儿怎么比鸿钧那老登的还臭?”
他回头喊道:“女娲!过来搭把手!”
女娲正提着喷绿水的高压皮管子,在给一个断了腿的牛马打工人滋肉。
听到喊声,她赶紧关了水阀跑过来。
“老板,咋了?”
苏尘把那团发臭的光球直接扔进她怀里。
“拿去后勤处,喂猪。”
女娲手忙脚乱地接住光球,手心被烫得直冒白烟。
她苦着脸,低头闻了闻,差点把早上吃的烤高维大腿肉吐出来。
“老板,这玩意儿都馊了啊!那几头生化变异猪嘴可挑了,不吃咋办?”
苏尘翻了个白眼,把烟头踩灭在地上。
“猪不吃?饿它三天!”
“还敢挑食?掺点工地上的剩石灰,搅拌搅拌全给它灌下去!”
女娲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抱着光球颠颠地跑向舰船底部的养猪槽。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旁边那群高维二世祖的眼里。
紫水晶青年跪在机油坑里,浑身像通了电一样疯狂哆嗦。
他脸上的紫水晶碎了两块,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肉。
那可是主宰他们生杀大权的毁灭至尊!
不仅被当场切成八十八块,连本源都被拿去喂猪了!
还要掺石灰!
“呕……”
旁边一个穿着流光丝绸法袍的胖公子哥,没忍住,直接趴在机油坑里吐了酸水。
赵公明正蹲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把断成两截的金算盘。
他用算盘珠子敲了敲紫水晶青年的脑门,发出清脆的“梆梆”声。
“看啥呢?吐了要交清洁费的知不知道?”
赵公明眼睛里闪着绿光,死盯着青年手指上的十几个空间戒指。
“赶紧的,麻溜点往下摘。内衣里面有没有藏?别逼我搜身啊!”
青年抖着手,拼命往下抠戒指,因为手汗太多滑了好几下。
“大人,我交,我全交……别喂猪,我肉柴,不好吃……”
他一边结巴,一边把戒指连带着几块贴身的玉佩,全丢进了赵公明脚下的蛇皮袋里。
那袋子已经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高维法宝和晶石。
就在这时,洪荒堡垒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嗡——”
低频轰鸣顺着白玉地砖传导上来,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苏尘转过头,看向贯穿全舰的那根巨型碳纳米管承重柱。
天苍化作的世界树根须,正像无数条黑色的巨蟒,死死扎进机房广场的地底。
白玉砖大面积碎裂。
地底的数据流光线刚冒头,就被那些根须强行吸了进去。
元始天尊戴着破黄色安全帽,从动力室里探出个黑乎乎的脑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扯着嗓门大喊:
“老板!承重柱快超载了!地底下的数据太硬,反物质引擎的齿轮都快磨平了!”
苏尘皱起眉头,踩着拖鞋走过去。
他刚想说话,整个广场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原本刺眼的白光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在机房的最深处,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缓缓浮现。
塔尖直指洪荒堡垒。
金字塔表面,六种不同颜色的光芒正疯狂交织,发出令人心悸的高压电流声。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里的机油味瞬间凝固成了冰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苏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眯着眼,盯着那倒金字塔尖端正在汇聚的一抹诡异银光。
那光芒扁平得毫无厚度,像是一张纸在黑暗中猛然展开。
苏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转头看向刚切完肉正呼呼喷黑烟的盘古。
“喂,老弟,斧子上那个烟灰缸……”苏尘指了指那把破斧头,“能徒手抠下来不?”
高达的机械脑袋嘎吱转过来,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两下。
破喇叭里传出漏电的滋滋声:“抠……干嘛?”
“拿来当锅盖啊!”苏尘拍着大腿,“没看那边准备放二向箔了吗?赶紧的,咱给它物理反弹回去,老子倒要看看哪个倒霉蛋的道场先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