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句冷冰冰的质问,像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甲板上千万打工人的脑浆里。
虎妖手里的烤翅膀“吧嗒”掉在波纹钢板上,滚了两圈,沾满机油。
他捂着脑袋,刚暴涨的胸肌不自然地痉挛着,鼻孔里往外渗出两道暗红的血丝。
“这……这啥破音响,震得老子脑仁疼。”虎妖摇晃着脑袋,单膝跪在地上直喘粗气。
苏尘叼着烟,没急着抽。
他用夹烟的手指,在耳孔里慢条斯理地掏了两下。
然后把小拇指凑到嘴边吹了吹。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苏尘撩起眼皮,视线越过乱哄哄的干饭现场。
倒金字塔前的那朵黑莲,停止了旋转。
花瓣中心,走出一个穿着暗紫色法袍的男人。
这男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面白无须。
眉心处有一道不断裂变又重组的黑色闪电印记。
他脚底没沾地,就这么踩在虚空里,每往前走一步。
脚下的空间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脆饼干,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毁灭至尊……”
躲在废铁堆里的紫水晶青年,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点声音。
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哗哗往下流。
那可是七大至尊里脾气最爆、杀心最重的一位!
平时看谁不顺眼,一个眼神就能把人连带着九族一块从因果线上抹掉。
随着毁灭至尊走出金字塔。
他身后那片漆黑的通道里,传出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铠甲碰撞声。
“铿!铿!铿!”
黑压压的机房核心守卫,像倒进水槽里的黑色墨汁,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这帮人跟刚才那些穿白袍的监工完全不一样。
每个人身上都套着厚重的全覆盖式黑甲,只露出一双闪着红光的机械眼。
手里端着的,也不是因果律光剑。
而是清一色的高维湮灭长矛。
一亿?两亿?
根本数不清。
眨眼间的功夫,这些黑甲执法者就把整个白玉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上方的虚空都被他们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的个亲娘四舅奶奶啊……”
赵公明瘫坐在一个空反应堆炉子旁边,手里的破算盘框彻底拿不住了。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胖脸此刻白得像刚刷过漆,肥肉僵硬。
“这……这特么是动真格的了!老板,咱们被包圆了啊!”
通天教主吐掉嘴里的雪茄渣子,手里的切割机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老赵你特么闭嘴!再扰乱军心,老子先拿你祭天!”
通天嘴上骂得凶,但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能感觉到,这帮黑甲守卫身上的威压,比刚才那百万白条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随便单拎一个出来,放到以前的洪荒,那都是能横着走的主。
毁灭至尊停在黑莲上方。
他微微低头,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满地的碳纳米钢筋串、啃了一半的神兽大腿,还有那些喝得东倒西歪、满身横肉的小妖。
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嫌弃。
极度的嫌弃。
就像一个重度洁癖患者,突然掉进了乡下的露天旱厕里。
“恶臭。”
毁灭至尊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抹。
“把这些污染环境的脏东西,从物理到概念,全部碾碎。”
“嗡——”
亿万黑甲守卫同时举起手里的湮灭长矛。
红色的矛尖对准了洪荒堡垒。
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排队枪毙的戏码。
一股庞大到连空间都要融化的高维能量,在长矛尖端迅速汇聚。
“兄弟们!抄家伙!”
祝融光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扯过刚才烤肉用的反应堆。
“老子就是死,也得拿火燎他们几根毛!”
“都特么给老子趴下!”
引擎盖上,苏尘突然吼了一嗓子。
底下的千万打工人,早就被刚才那股高维威压逼到了极限。
听到老板发话,条件反射般地全趴在了波纹钢板上。
有几个反应慢的牛头人,直接被旁边的同伴一脚踹翻,脸啃在地上的营养液里。
苏尘没趴下。
他坐在滚烫的钢板上,慢吞吞地吸了最后一口烟。
然后屈起手指,把通红的烟头对着毁灭至尊的方向弹了出去。
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
“呲——”
烟头还没飞出三米远,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法则碾成了虚无。
“就这点能耐?”
毁灭至尊看着苏尘,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一只会变戏法的下水道老鼠,也敢来弄脏我的地砖?”
他懒得再看苏尘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轰!”
整个机房广场的地砖瞬间粉碎,无数道黑色的毁灭法则冲天而起。
在毁灭至尊的头顶上方,快速交织、融合。
一具遮天蔽日、比刚才那尊白袍法相还要庞大十倍的“终极毁灭法相”,轰然成型!
这尊法相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毁灭物质。
没有脸,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眼,长在胸口正中间。
竖眼里,闪烁着足以让整个宇宙重启的猩红光芒。
“格式化。”
毁灭至尊轻轻吐出三个字。
那尊庞大的法相,缓缓抬起双臂。
两只遮天巨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咔嚓——”
虚空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绝望。
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黑色抹杀光线,从法相合十的双手中喷射而出。
光线所过之处。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所有的物质、光线、连同时间的概念,全被悄无声息地抹除了。
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完犊子了……”
虎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能感觉到,那道光线还没到跟前,自己身上的肌肉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
皮肤表面像风化的石头一样,扑簌簌往下掉黑渣子。
赵公明把脑袋塞进废铁桶里,撅着个大屁股,抖得像个电动小马达。
“天要亡我老赵啊!我刚攒的那笔高维私房钱还没花呢!”
抹杀光线带着寂灭一切的死寂,直逼洪荒堡垒的撞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嗝——”
一个突兀的、带着浓烈孜然味和神仙水酒气的饱嗝。
在安静的广场上响起。
苏尘慢吞吞地从引擎盖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海绵宝宝的花裤衩在刚才的震动中往下掉了点,露出小半个肚脐眼。
他伸手提了提裤子,随意地拍了拍肚皮。
“吃饱喝足。”
苏尘光着脚,往前走了一步。
他连那把粗糙的开天斧都没拿,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在撞角边缘。
迎着那道足以重启宇宙的抹杀光线。
扭了扭脖子。
“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咧开嘴,看着半空中那个逼格拉满的毁灭至尊。
“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吃饭的时候,在旁边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