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苏尘光着右脚,脚趾头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波纹钢板,硬生生抠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他盯着瘫在地上的虚无,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车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排气阀有规律的“呲呲”声,热浪夹杂着机油味在空气中翻滚。
几块碎掉的焊渣掉在积水坑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踩缝纫机……”
瘫在旁边的虚无满脸血污,肿胀的眼缝里透出绝望的光。
他本来以为,这大老板听说那七个老不死的名头,多少会有点顾忌。
毕竟那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天花板,是连高维因果都能随意揉捏的存在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根本不能用正常逻辑来揣测。
“老板,您……您认真的?”
赵公明咽了口唾沫,小眼睛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把金算盘往怀里揣了揣,仿佛生怕被上面那七个老怪物隔空给抢了。
“那可是七个活祖宗啊,要是惹毛了他们……”
“啪!”
苏尘反手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个生锈的废铁桶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铁桶拍得瘪下去一大块,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吓得赵公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惹毛?”
苏尘冷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双失去墨镜遮掩的眼睛里,猩红的戾气像要滴出血来。
“老子没去惹他们,他们倒好,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
他在原地烦躁地踱了两步,没穿鞋的脚板在铁锈渣子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弟盘古,天天在我脑子里吵着要吃辣条、要买金斧子,我骂归骂,那也是我亲弟!”
苏尘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指着地上的虚无,手指都在哆嗦。
“这帮老王八蛋,拿我弟当猪仔养,插着管子吸他的血,还特么做成高级能量块当零嘴?”
他深吸了一大口混浊的空气,像是在努力压制着把整个车间掀翻的冲动。
“这算什么?这是非法集资!是跨界诈骗!是特么拖欠农民工血汗钱!”
苏尘越说火气越大,抬腿照着虚无的腰眼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虚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出去四五米,撞在承重柱上,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通天教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把手里的短路切割机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嘀咕:“乖乖,老板这护短的毛病又犯了。”
“废话,谁敢动老板的钱袋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更何况那是盘古爷。”元始天尊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抠安全帽上的干油漆块。
“老子在洪荒开劳务公司,讲究的就是一个合法剥削……不对,是合法经营!”
苏尘扯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这七个老登倒好,搞什么无上董事会,把整个多元宇宙搞成绝对垄断。”
“他们这叫什么?叫恶意竞争!叫跨界非法垄断!”
他喘着粗气,伸手在沙滩裤的兜里摸了半天,摸出半根刚才掐断的红塔山。
旁边一直没敢出声的通天,赶紧凑上前。
大拇指和小食指搓出一团等离子小火苗,小心翼翼地给苏尘点上。
“老板消消气,那帮老东西也就是仗着自己躲得高,真要碰上您,也就是个送菜的。”
苏尘猛吸了一口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肺里转了一圈,这才勉强压住了一点心头的火气。
他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一种属于黑心资本家独有的、算计猎物时的阴冷光芒,在他眼底闪烁。
“天苍!死哪去了!”
苏尘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震得车间顶部的白炽灯泡晃悠了两下。
话音刚落。
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保安制服的天苍,手里还拎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烤深渊骨龙大腿。
满嘴是油地跑了进来。
“哎!老板,在这呢!刚才食堂开饭,我这刚啃了两口……”
他一看车间里这剑拔弩张的阵势,吓得赶紧把大腿肉往身后一藏。
用油乎乎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
“别特么吃你那破骨头了。”
苏尘指着通天教主。
“去,把宣传部的通天叫来……不对,你俩不就是一个人吗。”
苏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才气糊涂了,差点忘了通天身兼多职。
“通天。”
苏尘转头盯着通天教主,眼神冷得像两把刀子。
“现在,立刻,马上。”
“去给老子起草一份《恶意收购鸿蒙界声明》!”
“罪名就写,无上董事会涉嫌非法垄断、虐待洪荒劳工、拖欠巨额血汗钱。”
“并且严重损害了洪荒劳务集团的合法权益,要求他们立即无条件交出大道总机的所有权。”
“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的物理手段,进行强制收购。”
通天教主听得眼睛直冒绿光。
他一拍大腿,激动的连手里那点等离子火星子都窜出了一米多高。
“好嘞老板!这活我熟啊,当年我写封神榜补充协议的时候,那可是拿过奖的。”
“我这就去扯两块横幅,挂在南天门上,不!挂在虚空里,让全宇宙都看看咱们的收购决心!”
“行了,别搁这贫嘴。”
苏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那灰蒙蒙的天空上,隐约能看到一根极粗的黑色实体网线。
那根网线连接着深渊的老巢,一直延伸进未知的虚空深处,那里,就是大道总机的方向。
苏尘咬着烟嘴,眼睛微微眯起。
按照原计划,他是打算全军休整三天,等那头巨兽始祖吃饱喝足了。
再开着洪荒堡垒,慢吞吞地撞过去。
但现在。
他一想到盘古当年被那七根黑管子活生生抽干本源的惨状。
心里那股邪火就像浇了汽油一样,怎么都压不住。
“三天?”
苏尘冷哼了一声,把嘴里还剩半截的烟头吐在地上,用光脚板狠狠碾碎。
火星子在脚底板下滋啦作响,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子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高管。
“元始,去通知地府基建组,把那八十八层流水线上的探照灯全给老子调到最大功率。”
“冥河,把你那污水处理厂里的提纯池子盖好,别特么一加速全洒出来了。”
“赵公明,把你那破算盘收好,准备去接收鸿蒙界的资产。”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在腰上,抬头死死盯着那根通向虚空深处的黑色网线。
“老子不等那只慢吞吞的王八飞了。”
“既然网线就在这摆着……”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通天,带上你的切割机。”
“咱们,顺着网线爬过去,给那七个老东西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