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一声极为沉闷的怪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虚空碎裂的异象。
就像是路边老汉拿烂拖鞋拍死了一只绿头苍蝇。
虚无掌心那个号称能绞碎三千大世界的“鸿蒙绝杀阵”光球。
被那个塞满烟头和瓜子皮的破香炉,硬生生拍扁了。
呲啦一声。
暗紫色的法则光芒像漏电的灯泡,闪了两下,彻底熄火。
鼎里积攒了不知道几个月的烟灰,混合着浓烈的劣质旱烟味。
兜头糊了虚无一脸。
一截没啃干净的带皮瓜子壳,刚好黏在他引以为傲的紫电印记上。
虚无维持着单手前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眼皮狂跳,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怎么回事?
他试图重新凝聚法则,但丹田里空荡荡的,经脉像被人生生扯断。
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
苏尘挠了挠肚皮,满脸不耐烦。
破铁桌被他刚才那一下带得嘎吱作响。
“哎卧槽,你这灯泡还挺亮,瞎老子眼了。”
苏尘往地上啐了一口,随手把破鼎又扔回桌上。
鼎足撞击铁皮,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震得虚无膝盖发软。
“通天!死哪去了?”苏尘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喊。
不远处,通天教主穿着那身掉色的粉色亮片破西装。
嘴里叼着半根劣质雪茄,手里拎着焊满等离子喷嘴的诛仙剑。
像个刚干完架的街溜子溜达过来。
“老板,啥指示?要不我拿这切割机给他开个瓢?”通天吐出个歪歪扭扭的烟圈。
苏尘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
“去,把老子这烟灰缸倒倒,刚才砸这孙子,弄得一桌子灰,回头谁扫?”
“得嘞。”通天夹着雪茄,伸手就要去端那破鼎。
虚无这时候才猛地回过神。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桌上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鼎。
刚才糊在脸上的烟灰味儿,夹杂着一种古老得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
鼎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陈年老油泥。
但就在刚才磕碰的边缘,油泥蹭掉了一小块。
露出了一丝紫金色的玄奥纹路。
那纹路哪怕只是看一眼,虚无都觉得自己的元神要被绞碎了。
鼎镇诸天,炼化万物……
这……这他妈不是高维董事会里,失踪了几个纪元的至高圣物……
鸿蒙鼎?!
虚无觉得呼吸有些卡壳,肺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
他用沾满油污的手背,狠狠揉了两下眼睛。
没看错。
那独有的本源道纹,假不了。
可这无上圣物,为什么会被人拿来装烟头和瓜子皮?!
他猛地抬起头,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张大嘴巴,看向苏尘。
这一抬头,他瞳孔剧烈收缩。
视线直直撞上了苏尘鼻梁上那副黑漆漆的蛤蟆墨镜。
镜框有点歪,左边镜腿还缠着一圈绝缘黑胶布。
但那镜片的反光。
却像一口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深渊海眼。
虚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视线、神识连同高维法则,全被吸了进去。
隔绝一切天机,蒙蔽一切因果。
鸿蒙珠?!
怎么可能是鸿蒙珠?这玩意不是在上次高维大战里碎成渣了吗!
居然被人磨成了墨镜镜片?!
虚无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冷汗顺着额角的紫电印记往下流。
和脸上的烟灰混在一起,和泥一样。
他像个生锈的机器,视线僵硬地一点点往下移。
定格在苏尘那条大红花沙滩裤的腰间。
那里系着一条灰扑扑、起了毛边的破绳带。
苏尘正觉得裤子有点松,顺手扯着那根破绳子,死命往里勒了勒。
还打了个极度难看的死结。
绳带末端垂下来,随着苏尘抖腿的动作晃荡。
上面赫然残留着丈量宇宙边界、划分鸿蒙阴阳的无上气息!
鸿蒙量天尺!
曾经一尺打断高维网线、抽死过三个至尊的量天尺。
现在居然沦落成了固定沙滩裤的裤腰带?!
“噗——”
虚无再也压制不住经脉里疯狂逆流的法则反噬。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喷出,溅在满是机油印子的水泥地上。
呲呲冒着白烟。
他的道心,就像被通天的等离子切割机来回拉拉链一样。
彻底碎成了渣。
识海里,盘古真灵还在喋喋不休地拱火。
“哥,这要饭的咋还吐血了,你刚才用香炉砸重了吧?”
“我就说吧,你就是缺把趁手的兵器!”
“上次说给我打那个纯金开天斧,图纸我都画好了,你啥时候去五金店批点料子啊?”
苏尘在脑海里回了一句:“闭嘴,再哔哔扣你下个月辣条配额。”
盘古瞬间没声了。
苏尘趿拉着塑料人字拖,踢哒踢哒往前走了两步。
伸出脚尖,踢了踢跪倒在地、抖成筛糠的虚无。
“喂,碰瓷是吧?”
“老子刚才就轻轻拍了一下,你自己把阵法搞炸了,别想赖我厂里头啊。”
苏尘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蛤蟆墨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虚无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水泥缝隙。
指甲都崩断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轰隆隆的雷鸣声。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被派来这个低维宇宙,收割一帮土鳖。
顺便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劳工。
可现在呢?
这特么哪里是低维宇宙!
董事会那几个高高在上的老不死,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这红裤衩男富裕!
把至高神装当破铜烂铁用,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
虚无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他拼命仰起头,死死盯着苏尘腰间那个难看的死结。
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苏尘弯下腰,一把揪住虚无白袍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别你你你的,老子没空跟你耗,等会儿还要去盯下水道工程。”
“听说你是上面那个什么大道总机派来的业务员?”
苏尘拍了拍虚无满是黑灰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说吧,那帮孙子躲在哪吸血呢。”
“敢欠我们洪荒劳务公司的尾款,老子正愁找不到地方去拔网线。”
虚无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看着面前那张大脸上的墨镜,又看了看下方的破绳带。
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反扑过去,像个疯子一样想去抓苏尘的裤腰带,声嘶力竭地尖叫出声:
“这……这怎么全是至尊九神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