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那只全是血的手死死抠着钢板边缘,指甲盖崩翻了两个都没松劲儿。
“老祖……我、我连图纸坐标都背下来了……给我个机会啊……”
天苍嗓子劈得像漏风的破风箱,塌陷的鼻梁往外直冒血泡子。
苏尘低头瞥了他一眼,把人字拖往旁边挪了半寸,省得沾上血。
“你个扫地老头,凑什么热闹。”
苏尘用脚尖挑开天苍的手指。
“去去去,把三号高炉的厕所刷干净再来谈跨界业务。连个坑都蹲不明白,还指望你去忽悠高维机甲?”
天苍惨叫一声,直接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一脚踩在脊梁骨上,“吧唧”一下趴回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广场上的混战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原本用来砸钢板的重型机器,全变成了干群架的冷热兵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劣质火药炸开的硝烟味。
“广成子!你个瘪犊子!敢抢我的仙女座星云代理权?!”
人群正中间。
截教的多宝道人胖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穿着一件被撕成布条的花衬衫,双手死死端着一把冒着蓝火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枪管已经烧得通红,枪身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喷着“截教特供”四个大字。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像火舌一样扫射出去。
弹壳砸在钢板上,发出雨点般的脆响,冒着刺鼻的白烟。
广成子在枪林弹雨里上蹿下跳。
他头上的发髻早就散了,道袍下摆被子弹撕出几十个窟窿,露出两条满是黑毛的腿。
“你个死胖子!那仙女座星云盛产先天灵石矿!老子蹲点打听大半年了,凭什么让给你!”
广成子躲在一个废弃的反应堆盖子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咬牙切齿地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狠狠搓了搓双手。
“嗡——”
一方缺了个角的青铜大印被他祭了出来。
那是用几万吨高炉废钢压缩打造的翻天印,表面还沾着没干透的机油。
“看打!”
广成子猛地窜出掩体,抡起翻天印,照着多宝的脑门就拍了下去。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翻天印结结实实地砸在多宝的额头上,火星子四溅。
多宝眼前一黑,脑瓜骨嗡嗡直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加特林机枪也脱手滑了出去。
“抢!十二金仙跟我冲!把那几个肥差的合同都抢过来!”
广成子扯着公鸭嗓嚎了一嗓子,带头踩着多宝的肚子往前挤。
阐教那十几个穿着脏工装的金仙,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扑向签约台。
“放你娘的屁!”
高台侧面的钢管架子上。
通天教主单手挂在一根生锈的脚手架上,另一只手举着个破喇叭。
粉色亮片西装的领子敞着,露出胸口一巴掌宽的护心毛。
他满头大汗,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
“截教的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给我往死里抢!”
通天对着喇叭狂吼,唾沫星子喷出去三米远。
“别特么管什么斯文!拿扳手!拿电钻!把那些富得流油的星系代理权全给老子拿下!”
他用力晃着脚手架,震得上面的铁锈哗哗往下掉。
“赵公明!你特么别光顾着捡铜板!给我拿电焊枪烧广成子的裤裆!”
“三霄!把你们的九曲黄河阵铺开,把阐教那几个孙子全给我冲进化粪池里去!”
底下截教的弟子听到这动静,眼睛瞬间全红了。
一个个像疯狗一样,掏出各式各样的重工业法宝,反扑回去。
“滋滋滋——”
赵公明挺着大肚子,举着两把高压电焊枪,幽蓝色的火焰直接烧向阐教弟子的脚后跟。
“我烧死你们这些抢生意的!”赵公明一边喘粗气一边骂。
广成子被电焊枪烤得屁股冒烟,嗷的一嗓子跳起来三尺高,手里的翻天印差点脱手。
两拨人瞬间又绞杀在一起。
扯头发、插鼻孔、拿扳手互抡,打得满地打滚。
苏尘坐在高台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底下的群殴。
“打吧打吧,多消耗点精力,省得天天在厂里惹事。”
他把瓜子皮吐到台下的废铁桶里。
旁边那份黑金色的《劳务合同》就放在桌上。
谁能第一个爬上台阶把名字签上去,谁就能拿到跨界打劫的头号权限。
广场角落里。
元始天尊躲在一台报废的吊车轮胎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抓着吊车的铁皮,指甲都快抠进去了。
“这帮没用的东西……”元始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直哆嗦。
他看着自己门下的十二金仙在截教的人海战术下,渐渐落了下风。
太乙真人被三个妖族大汉按在地上,正用大号钳子拔他胡子。
玉鼎真人被赵公明逼到了死角,电焊枪的火苗都快烧着眉毛了。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阐教连个喝汤的名额都捞不着。”
元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广场高台的方向。
苏尘已经打着哈欠,起身往厂区后头的铁皮办公室走去,似乎对底下的闹剧失去了兴趣。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洪荒堡垒外的星空透着一种死寂的深蓝色。
几千万打工人的嘶吼声依旧震耳欲聋。
元始深吸了一口气,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松开了抓着吊车的手。
他从蓝领工装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的黑麻袋。
麻袋口扎得很紧,但隐约能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某种高维物质的焦糊味。
“通天,你以为人多就能抢到好岗?做梦。”
元始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安全帽的帽檐。
他猫着腰,借着那些巨大排气管道的阴影,像只夜猫子一样。
躲开混战的人群,悄悄溜向了苏尘那间用集装箱改造成的铁皮办公室。
办公室的铁皮门半掩着。
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天道之眼那台破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
元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攥紧手里的黑麻袋,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大老板……”
元始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生锈的铁门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我……给您弄了点土特产,能不能通融通融,走个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