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你个头!”
苏尘脚腕一转,紫金靴尖稳稳当当地印在帝江那块结实的屁股肉上。
“砰”的一声闷响。
帝江正咧着大嘴傻乐,被这一脚踹得往前抢了两步。
脚下泥水打滑,他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挠了两下,好歹没摔个狗吃屎。
他捂着屁股转过身,粗眉毛拧在一起,一脸的委屈和迷茫。
“大、大伯,咋又踹我啊?我这可是顺着您的威风说呢!”
苏尘翻了个白眼,拍了拍紫金道袍的下摆,刚才溅上了一点泥星子。
“威风?把那破眼珠子劈出血算什么威风?”
他嫌弃地撇撇嘴,眼神扫过周围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祖巫和妖圣。
“揍个脑子不好使的死老头而已,基操勿六,懂不懂?”
苏尘吐掉嘴里没味的干草棍,双手背在身后。
“这洪荒的底子薄得像张纸,稍微用点力就得破个大窟窿。”
他指了指头顶上空刚愈合的空间裂缝,那块地方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乱流。
“现在强行掀桌子,把天道彻底抹了。”
苏尘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破世界直接降级,变成个只能长杂草的废土。到时候你们这群憨货,天天吃土吗?”
帝江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指甲刮在头皮上刺啦作响。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铜铃大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那……那大伯,咱现在干啥?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干啥?”
苏尘挑起一边眉毛,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座高耸的灵气转化塔上。
“老祖我的二期工程还没完工呢,你们这帮泥腿子就想歇着了?”
他猛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后院里回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起床铃。
“都给我回魂了!看戏看够了没?”
苏尘声音拔高,指着那群趴在泥坑里装死的妖圣。
“你们几个,别搁那儿装死狗!去后山采矿,每天定额完不成,老祖我拿你们去填高炉!”
白泽浑身一哆嗦,断了的羊角上渗出几滴黄水。
他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从泥坑里爬起来。
扯着计蒙和鬼车的衣领子就往后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走走走!赶紧干活!大仙饶命啊!”
画风突变。
刚才还毁天灭地的修罗场,瞬间又变成了乌烟瘴气的基建大工地。
打铁声“叮叮当当”重新响了起来,火星子四处乱崩。
祝融擦了把脸上的热汗,跑回高炉边上,继续摆弄那把冒蓝火的电焊枪。
“呲啦——”
火苗子舔着铁管的接缝,溅起一溜烟的白气。
“共工你个龟孙子!水流再小点!这管子快炸了!”
共工捂着肿了半边脸的腮帮子,引着黑水降温。
“催催催!你特娘的就知道催!”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拌嘴,跟两个在凡间酒楼后厨吵架的胖厨子没两样。
苏尘溜达回太师椅旁,刚准备躺下。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洗碗池里的动静,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老子瘫在脏水桶边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道袍烂得像布条。
他手里拿着块黑乎乎的破抹布,正机械地擦着一个缺了口的大铁盆。
死鱼眼呆滞无神,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浊泪。
嘴里念念有词。
“碎了……都碎了……”
“老子!”
苏尘一声冷喝,吓得老子手一哆嗦,铁盆“当啷”掉在地上。
溅起一滩油腻的馊水,正好落在元始天尊那张被电线勒得发紫的脸上。
元始连擦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绝望地闭上眼。
苏尘走过去,紫金靴尖嫌弃地踢了踢那个掉在地上的铁盆。
“你那眼睛是长头顶上了还是瞎了?”
他指着铁盆底部一圈泛着五彩反光的油渍。
“这盘子洗得有油花,反光都不亮!你想让老祖我今晚吃这带馊味的饭?”
老子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向那个铁盆。
他堂堂太清圣人,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盘子没洗干净。
屈辱感像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敢反驳,甚至连深呼吸都不敢。
鸿钧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那点圣人尊严早碎成渣了。
“我……我重洗……”
老子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颤巍巍地捡起铁盆,重新按进浑浊的洗锅水里。
苏尘冷哼一声,转身躺回椅子上。
“洗不干净,晚上没饭吃。饿死你这老帮菜。”
通天抱着那个灵气炸弹,从旁边凑过来。
他满脸机油,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
“大伯!您看我这炸弹咋样?刚才那老泥鳅跑得快,没试成威力。”
他兴奋地比划着,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苏尘闭着眼,摆了摆手。
“放旁边去,别搁这儿碍眼。明天带你去试个大的。”
盘古殿里头热火朝天。
虽然苏尘让他们低调搞基建。
但洪荒的格局,已经因为他这一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纸包不住火。
道祖被打得落荒而逃,天道被劈出血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疯狂在洪荒各大势力的耳目中传播。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躲在洞天福地里闭关的老怪物们。
再也坐不住了。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把手里的玉尘麈随意一扔。
他一把抓住红云那宽大的红袖子。
“老兄!别发愣了!快!”
红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被他这一拽,差点摔个跟头。
“干、干啥去?”
他结巴着问,脸上的巴掌印还红肿着。
镇元子急得直跳脚。
“去库房!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全扔了!”
他拉着红云就往里跑。
“挑最大、品相最好的人参果!装上十篮子!”
红云一听,心疼得直抽气。
“十篮子?!老兄,那可是咱们几万年的家底啊!”
“家底个屁!”
镇元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珠子通红。
“这洪荒的天都换了!那不周山底下的活祖宗,才是真大腿!”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你没看连道祖都跪了吗?咱们要是去晚了,别说抱大腿,连给人家洗盘子的资格都没了!”
镇元子急吼吼地催促。
“快去准备!咱们今天就去不周山,应聘当个烧锅炉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