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五指收紧,骨节因为用力泛起一层青白。
紫金道袍的宽大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里头灌满了肃杀的寒气。
“呃……放、放手……”
鸿钧像只被人捏住七寸的老王八,脖子被掐得死紧,双手拼命去扒拉苏尘的手腕。
他那张风干橘子皮似的脸憋成了酱紫色,眼珠子往外凸着,红血丝像炸开的蜘蛛网。
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扑腾,连鞋面上的灰都抖落不下来。
他堂堂玄门道祖,此刻竟然连一丝圣人法力都提不起来。
在这青衫青年的手里,他这具万劫不磨的金身,仿佛成了笑话。
苏尘冷眼看着他在半空里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
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眼神里透着股子冰渣子味儿。
“放手?”
苏尘吐字极慢,咬牙切齿的调调像生锈的刀片刮在石头上。
他微微歪着脑袋,凑近鸿钧那张因为缺氧而扭曲的老脸。
“老登,当年在混沌里苟着捡破烂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德行啊。”
听到“混沌”俩字。
鸿钧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漏风的声音。
“你、你究竟是……”
“别急着问我是谁。”
苏尘打断他,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刺得鸿钧脸皮生疼。
“你只需要知道,盘古那憨货,是我拜把子兄弟。”
这话一出,底下瘫在泥水里的元始天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着大嘴,泥汤子顺着嘴角流进去也顾不上吐。
旁边洗盘子的老子,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馊水盆里,溅起一片脏水。
苏尘无视了下面那群吓傻的泥腿子。
他手指再次加重力道,捏得鸿钧的颈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当年开天量劫,大道降下紫霄神雷。”
苏尘眯起眼,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但那段记忆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个老阴比,躲在三千魔神尸体后头,暗戳戳地搞小动作。”
他冷哼一声,唾沫星子喷在鸿钧脸上。
“你以为老祖我没看见你偷偷窃取天道本源的贱样?”
鸿钧的脸更紫了,翻着白眼,拼命摇头。
“不、不是……那是天数……”
“去你娘的天数!”
苏尘怒极反笑,声音震得周围空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你踩着我兄弟的尸体上位,在这洪荒作威作福。”
他指着底下那些战战兢兢的祖巫。
“你弄出个破天道枷锁,算计他留下的血脉,把这帮铁憨憨当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苏尘越说越来气,眼底的紫金光芒大盛,几乎要刺瞎鸿钧的眼睛。
“拿我兄弟的后代填你的合道大坑,你这算盘打得,连我在棺材里都听见了!”
底下。
帝江听得热血沸腾,双眼赤红。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火星四溅。
“大伯!弄死这老匹夫!给父神报仇!”
他粗着嗓子嚎了一嗓子,震得旁边几个小妖瑟瑟发抖。
祝融更是激动得满头红发直立,南明离火在掌心滋啦滋啦乱窜。
“大伯,把他扔下来!我拿火燎了他的白胡子,给他点个天灯!”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上来拼命的架势。
苏尘没搭理底下这群亢奋的肌肉汉子。
他死死盯着鸿钧,眼里的杀气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老泥鳅。”
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温柔得有些瘆人。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苏尘空着的左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紫金道袍的领口。
“今天,老祖我就把你这身沾满我兄弟血的硬骨头。”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一寸,一寸地,捏个粉碎!”
话音未落。
苏尘抡圆了右臂,手腕猛地发力。
就像扔一袋子发臭的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将鸿钧从半空狠狠掷了下去。
“呼——”
鸿钧的身体像一颗灰色的陨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坠地面。
狂风刮过,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飞舞,像一丛枯草。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整个盘古殿后院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地震。
坚硬的青铜地砖直接被砸出一个几丈深的大坑,碎石和泥水混合着冲天而起,像炸开了一朵泥蘑菇。
烟尘弥漫,遮挡了视线。
“哎哟卧槽!”
通天被扬起的泥点子砸了满脸,他赶紧抱住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灵气金属球。
一边抹脸一边往后退,嘴里还兴奋地嚷嚷。
“大伯这手劲儿,比这破炸弹还猛啊!”
泥坑里。
鸿钧趴在脏水里,半边身子陷在泥浆中。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
“噗!”
他又吐出一大口金色的本源精血,染红了面前的一滩浊水。
他堂堂道祖,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哪怕当年面对罗睺的诛仙剑阵,他也没有这般狼狈过。
屈辱、愤怒、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我……我是天道代言人……你、你杀不了我……”
鸿钧艰难地抬起头,沾满泥沙的老脸扭曲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半空中的苏尘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你若杀我,天道必降下无量量劫,整个洪荒都要为你陪葬!”
他还在试图用天道来压苏尘,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半空中。
苏尘冷笑一声。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苏尘已经出现在了大坑边缘。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宝。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脚。
那只镶嵌着繁复道纹的紫金长靴,带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踏了下去。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后院里响起。
苏尘的靴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鸿钧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鸿钧的脑袋死死按进了发臭的黄泥坑里。
泥水瞬间灌满了鸿钧的鼻腔和嘴巴。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着泥水,想要把苏尘的脚搬开。
可那只脚就像是一座生根的太古神山,纹丝不动。
苏尘脚下微微用力碾了碾,听着烂泥被挤压的“吧唧”声。
他低头看着泥坑里扑腾的道祖。
眼神里没有半点悲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用洪荒陪葬来吓唬我?”
苏尘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你大概忘了,老祖我睡在棺材里的时候。”
他弯下腰,凑近鸿钧的耳边,语气森寒。
“这洪荒,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