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有我在,哪能让你动手?” 顾云舟故意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她,“你看,你都瘦了,万一让我奶奶知道我没好好照顾你,春节回去挨训都是小事,搞不好腿都要被打断。”说着,还夸张地扮了个鬼脸。
沈暮雪微愣,怎么又扯上顾奶奶了?
“春节我接奶奶来苏州过年,她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顾云舟笑眯眯地说着,趁机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生怕来往的行人不小心撞到她。
他没说的是,顾奶奶的原话其实是——云舟,你争点气啊!别让暮暮被别人拐走了,我祖传的镯子可都送出去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体贴着点,我孙媳妇如果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可,如果我离开苏州呢?”沈暮雪忽然问。
顾云舟足足愣了三秒,百般滋味霎那间涌上心头,那时的预感竟然成真了!那个老男人……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要去南宁?”他抬眼定定望着她,苦涩地问。
“我,我还在纠结。”沈暮雪坦言,手指像拧麻花一样,“南宁的那份工作很有意思,每天都有新挑战,比在编辑部有趣多了。而且那边很看重我,薪资保底开到8k,奖金另算,食宿都是医院提供的,行业前景也不错,我真的很想试试。”
她对顾云舟有种天然的信任,话匣子一打开,便把心底的烦恼也说了出来。
“可是如果去了南宁,我和他就离得更远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沈暮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得很,顾云舟索性拉着她,进了旁边的咖啡馆,给沈暮雪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自己要了杯蓝山,又点了几份精致的点心。
他看得出,沈暮雪确实纠结万分,乍一听说,她要离开苏州,他也抗拒得厉害,怕她一去不回,怕她被有心之人“拐走”,可如果她喜欢,而且能够走得更远,他愿意的,大不了,他找机会调去南宁。
咖啡很快好了,顾云舟将咖啡取过来,熟练地给她加方糖,搅拌均匀后推给她。
“如果大小姐想听我的建议,那我支持你去南宁。” 顾云舟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诚恳,“你才毕业一年多,不过二十三岁,人生有无限可能,就该去尝试不一样的生活。我看得出来,你更喜欢医美这个行业。如果你已经结婚了,拖家带口的,我可能不会建议你去,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可,现在你是自由的!”
沈暮雪捧着咖啡,出神地盯着上面的拉花,嗫嚅道,“可是,他不同意怎么办?”
那个名字她没说出口,两人却都清楚她说的是陆寒山。
顾云舟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你父母当初不是也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最后还不是没拦住你?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好跟他聊聊,把你的想法说清楚,至少不要让自己后悔!”
沈暮雪抿着唇,良久,回了一句,“好吧,我试试看。”
顾云舟的心脏一阵隐痛,看,这就爱与不爱的差距,自己真是上赶着找罪受?可想到南宁的那一夜,又心思浮动,反正沈暮雪迟早是他的人。
“大小姐,你这么处处为他着想,什么时候也想想我?”顾云舟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她的脸色微变,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怎么没有?我当然想着云舟哥哥了!”沈暮雪指了指旁边那个装满特产的行李箱,故作豪爽地宣布,“这里面的好东西,你随便挑,挑完剩下的,我再分给别人!”
顾云舟这才眉开眼笑,他也需要偏爱,毫不迟疑的偏爱。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的天平似乎已渐渐倾斜向顾云舟,但只要她和陆寒山没分手,她还是不愿让他看出端倪的。
终于,躺在了熟悉的床上,沈暮雪深深嗅着被子上的味道,似乎隐隐有某人身上的气味,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贴了张便签纸——暮暮的生日礼物!
沈暮雪小心翼翼地拆开,是一条红裙子,入手丝滑,版型很漂亮,小v领的设计,能恰到好处地展示她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确实非常显身材,看得出是陆寒山精心挑选的。
她信手拍了几张照片,又选出一张最好看的,发给陆寒山。
——阿寒,谢谢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我穿这条裙子去见你,好不好?
忙碌了一上午的陆寒山,原本就一直在担心她是否平安抵达苏州。
好不容易抽出空,正想打电话给她,沈暮雪的信息就跳了进来。
看着身着红裙,巧笑嫣然的沈暮雪,他瞬间觉得口干舌燥,这个小妖精,还是那么美而不自知,好想拥她入怀,片刻都不分开。
——好啊,那我等你!暮暮,我好想你啊,想得心都快碎了。我的眼光当然好,第一眼看到这条裙子,就觉得非你莫属。原本,是打算留到五一订婚的时候,给你做敬酒服的。
沈暮雪看着信息,恍然记起,是啊,他们原本是计划五一订婚的,可是现在她不想订婚了。
她想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也想和陆寒山都冷静一下。
她总怕,陆寒山最后会后悔。
虽然不知道当初他究竟为什么提出分手,可主动要离开的人是他,更可笑的是,只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反悔求和了,可那根刺,却已经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尹知珩落地虹桥机场,任学良一眼就瞅见了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 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活脱脱一副 “气死人不偿命” 的架势。
任学良心头瞬间窜起一股火,真想一只拖鞋丢过去,打到他怀疑人生,他精心培养的编辑,就这么没有了!
他辛辛苦苦带了一年多,眼看着就要能独挡一面,就这么被尹知珩挖走了!这哪是挖人,分明是把他的心头肉挖走了,到头来他成了 “纯纯为别人做嫁衣” 的冤大头。
更悲催的是,他连骂都没法骂 —— 论交情,两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论情分,尹家当年帮过他太多,说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所以,他不仅不能翻脸,还得陪着笑脸,对尹知珩客客气气地说 “恭喜”,光是想想这憋屈劲儿,任学良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尹知珩像是没瞧见他眼底的 “杀气”,随意地将肩上的背包丢给他,大喇喇地说,“老任,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买的,算是补偿!”
背包不轻,任学良被砸了个趔趄,无奈地笑笑。
但凡换个人,他都能上去爆锤一顿,但尹知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