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结算面板在陈默视野里弹出来的时候,他还站在石柱边,枪管还在抖。面板上三行字:沉厅下层完成度百分之百,敌对单位全部清除,副本全通。底下跟着三件东西,一把终区短镐,一件沉厅重甲,还有一张沉厅下层的完整图。
陈默把短镐拿起来看了看。镐头比副井那把厚,柄短,柄尾带一个钩。属性栏里写着“对机械与亡灵单位伤害增加”。他把短镐扔给铁甲,说:“你那把旧的给小刘,这把归你。”铁甲接住试了试,说:“这个比副井那把沉,打重装关节好使。”他把旧短镐卸下来递给小刘,小刘接过去掂了掂,挂在腰后。
沉厅重甲给了秦昭。她脱了身上那件旧重装,换了新的,站起来走了两步,说:“比旧的重,但防高。跑起来慢,但扛得住。”陈默说:“终区刷的怪物理伤害为主,防高就行。”他把完整图收进内袋,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状态。铁甲两成五,林雨棠三成,秦昭三成五,【欧皇本皇】四成,小刘五成,【今晚打老虎】六成,他自己两成五。七个人全在残血线上,但没人倒下。
陈默靠在石柱上,灌了最后一瓶药水,血条回到四成。他看了一眼地上,怪已经刷新没了,只剩他们打斗时撞翻的铁架和散落的旧图纸。他把地上几张能用的图纸捡起来,折好收进包里。林雨棠蹲在石柱另一面,把短刀上的泥擦了擦,说:“这波比前面所有波加起来都狠。二十只一起上,守夜人要是晚倒一秒,前排就崩了。”秦昭点头,说:“我那边四只守卫,要不是【欧皇本皇】帮我拉一只,我扛不住。”
【欧皇本皇】把盾从地上拎起来,盾面上三道浅痕,没裂。他说:“这盾还行。就是二十只怪一起上的时候,我站柱边都不知道先扛哪边。”陈默说:“下次有这种波,你守柱,别乱动。柱子在中间,四个方向都能看。”
小刘把弩收起来,箭壶里还剩五支。他说:“守夜人不好射。它们站后排,前面全是矿工挡着。我是等它们放完群回才补的箭。”陈默说:“对,守夜人放群回的时候会亮一下,那时候射最准。”小刘点头。
【今晚打老虎】蹲在方池边,把空药瓶收进包里,说:“药正好用光。再打一波就没药了。”陈默说:“副本通了,不用再打。上去。”
七人从终区原路退出去,穿过第三区、第二区、档案室,下到沉厅,再从方池底的窄梯爬回暗河主道。南段的水比来时深了些,齐到腰。陈默走在最前,手里抓着主绳。林雨棠和秦昭跟在后头,铁甲殿后,【欧皇本皇】和小刘走在中间,【今晚打老虎】压尾。
从暗河主道回到暗河口,再沿林子东南路出来,天已经偏暗。旧货场东口的摊子收了大半,只剩两个卖夜宵的还在支着棚子。陈默没停,带人从后巷回织梦阁。小织在门口等着,见七个人都是满身泥水,赶紧把门让开。沈川从桌边站起来,看了一眼队伍状态面板上几个人的残血条,说:“全通了?”陈默把完整图铺在桌上,说:“全通了。终区二十只一波,守夜人两只,重装两只。打完就结算了。”沈川低头看图,手指点在终区的位置,说:“沉厅下层全通,暗河主道也全通。底下这片主要路线都摸完了。”陈默说:“对。接下来就是守。”
沈川把图收进抽屉,坐到桌边,说:“沉厅全通了,底下几条主要路线都摸完了。暗河主道南北两头通,副井、厂区、南口、东闸也都连上了。剩下的就是守。”陈默把灰烬搁在桌上,坐下倒了碗水,说:“守也得分人。暗河闸口那道卡点最重要,谁占了那道闸,谁就控住暗河两头。”沈川说:“让小刘带两个人隔一天走一趟,不用常驻。”小刘点头。
林雨棠坐到桌边,小织拿药水过来帮她洗了手臂上的腐蚀印。秦昭把新重甲脱下来搁在墙角,说:“这件比旧的沉,明天得重新调一下肩带。”铁甲把新短镐挂在门边,又把旧短斧收进库房。他说:“短镐打机械怪好使,短斧留着打人。”陈默说:“行。”
【欧皇本皇】蹲在门槛上,把盾立在脚边,说:“明天我就不跟了。队里还有活,得回去一趟。”陈默说:“行。有事再来。”【欧皇本皇】点头,站起来走了。【今晚打老虎】也起身,说回去歇了,明天去旧货场盯着有没有人打听暗河的事。陈默说:“有动静就回来报。”
小织把热好的饼端上桌,几人坐下吃。陈默吃了两口,把图从抽屉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图上暗河主道从北到南,中间那道闸,两头通口,副井、厂区、南口、东闸全部连成一片。他用铅笔在闸口位置又描重了一笔,写上“控点”。沈川看了一眼,说:“这个点守住了,底下就翻不了天。”陈默把图收好,说:“明天歇一天。后天带小刘去闸口蹲一天,看看有没有人来。”
第二天陈默没出门。他在织梦阁把灰烬拆开擦了一遍,又换了根新枪带。铁甲把新短镐的柄重新缠了布条,缠完搁在门边。林雨棠把短刀磨了磨,刀口在布上试了两下。秦昭把新重甲的肩带拆下来,重新缝了两针,穿着走了两步,说比昨天合身了。小织把院里的绳子收进屋,又把库房里的药水和灯油数了一遍。
【今晚打老虎】下午过来了一趟,说旧货场今天没见生面孔,厂区方向也没人再去,东闸枯井边安静。陈默说:“明天我去暗河闸口蹲一天。你跟我去,小刘也去。”【今晚打老虎】说:“行。”
小刘傍晚回来,说南口那边没人动过,砖墙还在,横渠里的水退了,没新脚印。陈默让他明天一早到织梦阁集合。
晚上,沈川把图又看了一遍,说:“暗河闸口那道卡点,你们明天蹲一天,看看有没有人来。要是有人来踩点,别急着动手,先记人。”陈默说:“知道。”
小织把干粮和水囊备好。陈默把三瓶药水搁在桌上,一瓶自己拿,一瓶给铁甲,一瓶备用。他看了一眼队伍,明天去四个人:他自己、铁甲、小刘、【今晚打老虎】。林雨棠和秦昭留在织梦阁看家。秦昭说:“行,我跟小织守门。”
天还没亮透,陈默就起来了。铁甲已经在院里把新短镐的柄又缠了一层布条,缠完搁在门边。小刘背着弩蹲在门槛上,箭壶补满了。【今晚打老虎】最后到,进门先灌了半囊水。小织把干粮和水囊分好,说了句早去早回。
四人从东南路进林子,穿过伐木场,下到暗河口,沿主道往南走到沉厅,没下窄梯,从横巷拐进暗河闸口。闸门还半开着,水从闸后缓慢流出。陈默在闸口边找了块干石头坐下,铁甲和小刘分站两侧,【今晚打老虎】蹲在横巷口看退路。
等了小半个时辰,闸口北边传来水声。陈默抬手示意众人别动。水声不大,像有人踩水,走得不快。过了一会儿,从北边拐角后面冒出两个人影,穿着旧灰外套,腰上别着短棍,手里提着一盏蒙了布的白灯。两人走到闸口前十来步停下,其中一个蹲下看了看闸门上的轮盘,另一个拿灯往南边照了照。
陈默没动。那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蹲着那个站起来,说:“闸是开的,水退了不少。回去报一声。”另一个说:“再往里看看。”陈默这时站起来,灰烬端平,说:“别往里了。”
那两人猛回头,白灯一晃。提灯那个手按在短棍上,蹲着那个往后退了一步。陈默说:“闸口这片我们看着。你们从哪来的?”提灯那个打量了一眼陈默腰后的灰烬,手松开了,说:“镇外的。过来看看路。”陈默说:“暗河主道南北都通了,闸口我们守着。你们要看,往北走,别往南。”那两人对看了一眼,提灯那个点了点头,转身往北走了。蹲着那个跟在后头,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闸口,没停。
【今晚打老虎】从横巷口凑过来,说:“放他们走了?”陈默说:“他们是踩点的,不是来抢的。动手没用。”小刘说:“记着人了。下次再来就是另一回事。”陈默坐回石头上,说:“继续蹲。今天得看一天。”
又蹲了一阵,闸口北边再没人来。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对铁甲说:“你盯着,我去南段看一眼。”他沿暗河主道往南走了一段,水到小腿,两岸旧砖壁上没新脚印。走到底,拐弯处有块碎砖浮在水面上,他捡起来看了看,断面旧,不是刚掉的。他折回去,在闸口边把碎砖搁下,说:“南段没人动过。”铁甲说:“那今天就这两下。”陈默坐下,把水囊递过去,说:“再蹲到日头偏西。要是没人来,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