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之后，陈默蹲下来看老人消失的地方，地上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很细，风一吹就散。他捻起一点，粉末从指缝漏下去，在指尖留下一层淡淡的灰印。耳边响了一声。
“迷雾炸弹遗留的粉末，可收集制作迷雾炸弹，单价15金币。当前粉末过于分散，无法收集。”
他站起来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往石柱中间走。“算了，先看看怎么解决小织的问题。”
石柱围成半圆，中间的空地上刻着一个法阵，直径大概三四步，线条比外面那些纹路粗得多，刻得很深，沟槽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很慢，像快要凝固的血。法阵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空的，边缘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放过很久。他蹲下来看那个凹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法阵突然亮了。
光从沟槽里涌出来，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炸开的，红色的光从地面往上冲，冲到一人多高才散开。陈默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后面，把背上的暗渊摘下来，双生龙息收回腰间。暗渊比双生龙息沉得多，枪托抵着肩膀，枪管架在石柱边缘，冰凉的金属贴着脸颊，瞄准镜里一片红光。
法阵中央的光开始凝聚，从散开的光雾往中间收，收成一个圆形的轮廓。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实，最后变成一个有翅膀的轮廓。光散去之后，那个轮廓显出真身——一条龙，但不是完整的龙。它的身体只有正常龙的一半大，后腿和尾巴缺了一大块，左边的翅膀只剩半截，断口处露着灰白色的骨头，没有流血，骨头表面干裂了，像风化了很久。身上的鳞片是暗紫色的，大部分还完整，但有好几块翘起来，边缘发黑。它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撑着地面，脖子垂着，脑袋低到快贴地。它没有动，像一尊雕像。
陈默把眼睛凑近瞄准镜，点开洞察。
暗聚魔龙（缺失）
等级：55
血量：
蓝量：500
技能：
暗影吐息——喷出扇形暗影火焰，覆盖前方20米范围，被击中者附加暗蚀效果，防御降低30%，持续10秒。
龙威——释放威压，使范围内所有目标攻击力下降15%，持续20秒，无法驱散。
残体狂暴——血量低于30%时进入狂暴状态，攻速提升40%，但防御降低50%。
撕裂之爪——近身爪击，命中后附加流血效果，每秒损失2%生命值，持续8秒。
暗影遁——潜入暗影中消失，下次攻击造成双倍伤害，冷却时间30秒。
弱点：圣光系技能造成额外80%伤害，持续高强度火焰攻击可打断部分技能，背部鳞片较薄。
描述：缺失部分躯体的魔龙，被封印于此不知多少年。虽然残缺，但依然危险。被它咬一口也够受的。
陈默盯着那个血量看了两秒，把瞄准镜从魔龙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石柱之间的空隙很窄，不够人侧身通过，只有他躲的这一根后面有一小片空地。法阵在中央，魔龙趴在那里还没动。
陈默把暗渊架好，光耀弹推入枪膛，弹头里乳白色的液体在瞄准镜的视野里微微发亮。他把十字对准魔龙脖子侧面那块鳞片——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浅，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一小截灰白色的皮肉。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扣。魔龙趴在那里，呼吸很慢，腹部起伏一次要隔好几秒，断翅的骨茬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蓄力，一秒，两秒，三秒——枪口开始发烫，光耀弹的能量在枪膛里积压，瞄准镜里的画面微微抖动。魔龙的脖子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脑袋开始往这边转。陈默扣下扳机。
枪声在石柱之间炸开，比平时响得多，震得耳朵嗡嗡的。光耀弹从枪口射出的时候拖出一道乳白色的光尾，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正中魔龙脖子侧面那块薄鳞。鳞片炸开，光耀弹的能量在伤口处炸出一团刺眼的白光，魔龙整个脑袋被光吞没，发出一声剧烈的吼叫，不是那种低沉的咆哮，是尖的，刺耳的，像是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它往后仰，断翅在地上刮出一道沟，两只前爪乱抓，抓碎了好几块石板。
陈默没看结果，打完就缩回石柱后面，猫着腰跑到第二根柱子后面，架枪。魔龙还在原地打转，脑袋甩来甩去，脖子上那个伤口在冒黑烟，被光耀弹烧过的地方鳞片全碎了，露出里面发红的肉。他装好第二发光耀弹，瞄准魔龙左翼根部——那里的鳞片更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开枪。魔龙的身体往左边歪了一下，翼根炸开一团白光，它用剩下的那只翅膀撑了一下地面才稳住。血条从二十五万掉到二十万出头。陈默收枪，换到第三根柱子。魔龙开始找他了，脑袋转来转去，灰白色的眼珠子扫过每一根石柱，嘴里开始冒出暗紫色的烟雾，烟雾从牙缝里渗出来，越聚越浓。
陈默在第三根柱子后面架好枪，瞄准魔龙的嘴。烟雾从它嘴里涌出来，已经聚了一大团，快要喷射了。他开枪，光耀弹飞进那团烟雾里，烟雾被白光撕开一个口子，子弹穿过烟雾，打在魔龙的上颚。魔龙的头猛地往上仰，那团没来得及喷出来的暗影吐息在它自己嘴里炸开，黑色的火焰从牙缝里往外窜，烧得它下巴上的鳞片卷起来，发出焦糊的味道。它甩了几下头，把嘴里剩下的火焰甩出来，火焰落在地上烧了几个坑，然后才灭掉。血条掉到十五万。
陈默换到第四根柱子。魔龙学聪明了，不再用吐息，四只爪子撑着地面，身体压低，脑袋随着他的移动慢慢转。他架好枪，瞄准镜里的十字刚对上魔龙的脖子，魔龙突然动了——不是往前扑，是往旁边闪，速度快得不像那个残缺的身体能做出的动作。子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去，在石柱上炸出一个坑。没中。
魔龙转过身，面对他的方向，嘴里又开始冒烟，这次聚得比刚才快，几秒钟就聚了满满一口。陈默没时间换位置，暗渊收起来，双生龙息抽出来，冰霜陷阱装上，往脚下开了一枪。冰面从脚边铺开，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冰面边缘，架起暗渊，光耀弹上膛。
魔龙的吐息喷出来了。暗紫色的火焰铺过来，盖住大半个空地，冰面被火焰一冲就化了，蒸汽升起来，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陈默隔着蒸汽瞄准，十字对准火焰来的方向，开枪。子弹穿过蒸汽，穿过火焰，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魔龙在蒸汽里吼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低，带着一点嘶哑。血条掉到九万。
蒸汽散开之后，魔龙趴在原地，脖子上的伤口在往外渗黑血，翼根的伤口更大，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它的呼吸变快了，腹部起伏越来越急，嘴里还在冒烟，但烟很淡，不像之前那么浓。它抬起头看着陈默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珠子蒙着一层水雾。
陈默换了第五个位置，装好最后一发光耀弹。魔龙没有动，就趴在那里，看着他。他把十字对准魔龙胸口正中央，那片鳞片是全身最厚的，但心脏就在下面。蓄力，开枪。光耀弹击中胸口，白光炸开的时候魔龙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软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血条停在四万五。
陈默等了十几秒，魔龙没动，胸口的起伏也停了。它趴在那里，像一堆死肉，断翅拖在地上，嘴半张着，露出里面焦黑的舌头。陈默把暗渊背回去，从石柱后面走出来，一步一步靠近。走到魔龙脑袋旁边的时候，它的眼睛已经灰了，那层水雾凝成一层膜，盖住眼珠。嘴张着，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很淡，是蓝色的。
他把手伸进去，手指碰到一个凉凉的金属环，捏住，往外抽。魔龙的嘴动了一下，他停住，等了两秒，没再动。他把戒指完全抽出来，退后两步。戒指是淡蓝色的，表面光滑，没有花纹，像一滴水凝固在金属上，跟奥托尼亚画的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他点开描述。
“奥托尼亚的戒指，任务道具。建议交给奥托尼亚。”
他把戒指收进背包最里面的格子，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魔龙。它还是没有动，血条还是四万五，但就是不攻击。陈默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往石柱外面走。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烟雾突然从脚底下翻起来，灰白色的，又浓又厚，盖住整片地面。那个驼背的老人从烟雾里走出来，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弯腰驼背，木杖戳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陈默这边走。她走到跟前，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甲又长又黄，掌心朝上。
“年轻人……把戒指给我……”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柄上。老人的脸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褶皱，嘴角往下扯，眉毛竖起来，灰白色的眼珠子瞪大了一圈，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给我！”
陈默没动。她的手开始变，手指往外长，超出正常人的长度，皮肤裂开，从裂缝里伸出暗紫色的触手，一根两根四根，在地上扭动，往魔龙那边爬。她整个人往魔龙的方向倒过去，身体在烟雾里拉成一条扭曲的影子。陈默把枪抽出来，对准她，她已经扑到魔龙身上了，触手缠住魔龙的脖子，往那个还没愈合的伤口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