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科尔看到苏凡，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苏凡看着那张在记忆深处反复出现却又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面孔，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凑完整了。
科尔，暗星星盗团的副团长，一直将苏凡当作哥哥看待，也是原主最信任的左右手。
值得一提的是，科尔知道自己是虫族，因为只有虫族的雌虫才可以虫化。
星际广阔，苏凡虽然拥有精神力，但并不是只有虫族的雄虫才有精神力，星际上多个种族都拥有精神力，且苏凡并不能虫化，体质也不错（虫族的雄虫出了名的体质弱），所以谁都没有把苏凡往雄虫方面去想。
科尔在桌子对面坐下，先是上下打量了苏凡一番，确认他精神不错，也没有受伤的痕迹，然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那颗悬了很久的心放回了原处。
“科尔，竟然是你。”苏凡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是怎么进来虫族主星的？星盗团现在还好吗？”
科尔摇了摇头，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自从老大你被抓之后，星盗团就乱了。本来是紧急集合，准备去救你的，但你被押走的速度太快了，第四军团的星舰直接跃迁走了，连方向都没留下。我们追了三天，追丢了。后来有虫提议去虫族主星劫狱，被一票否决了。虫族主星的防御力量，不是我们一艘星舰能打破的。”
“后来，我们意见产生了分歧，便各自奔逃，星盗团就解散了。我乘坐逃生艇，去到了一个偏远的星球，躲了一段时间。后来在星网上看到了你的消息，知道了你是雄虫，虽然需要服刑，但好歹知道你生命无忧。”科尔的声音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瞳看着苏凡，“稍微放下心之后，我就处理了一些以前的收藏，找虫买了一个虫族的身份，潜伏了进来。”
“买的身份？”苏凡皱起了眉头。
“就是那种不记名的，有信息没照片的。”科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光脑晃了晃，“在黑市上买的，能用一段时间，但过不了多久就需要重新更换。虫族的身份信息管理很严格，每次登录都要刷脸，我用的是一个小技术。长相扫描伪造的，每次都能蒙混过关，但不能连续用一个身份太久。”
苏凡叹了口气：“虫族主星太危险了。你不应该进来。”
“我知道。”科尔语气里带着倔强，“我只想确定老大你的安全，还有你过得好不好。你是阿瑞斯军团长亲手抓的，后来我看新闻说你们两个匹配了，所以我更要来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苏凡看着科尔，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科尔还是那个科尔，冲动，做事不过大脑，但却愿意冒那么大风险来确认他的安全。
和科尔以前朝夕相处，苏凡知道他这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自己。
“你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苏凡道，“我现在是S级雄虫，哪怕现在还在服刑，虫族也不会亏待我的。”
“那就好。”科尔的目光在苏凡脸上停留了几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考虑什么，最后还是开口了。“老大，那你想出去吗？”
“我现在当然想出去了。”苏凡回答道，“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出去。”
科尔理解的出去，简单来说就是越狱。在星盗的逻辑里，被抓了就要想办法跑，而不是等对方放你走。这种思维没有错，在星盗的生存法则里，等别人发善心是最危险的事情。
但苏凡不一样。他穿越过来之后，已经逐渐融入了虫族的社会体系，虽然还在服刑，但他已经有了相对自由的生活，以及用贡献点减刑的明确路径。他不想因为越狱而背上虫族的通缉令，那会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科尔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困惑。苏凡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解释。
“我现在可以给军雌做精神梳理，赚贡献点。攒够了贡献点之后就可以减刑，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了。我可不想背上虫族的通缉令。”
科尔明白的点点头。也是，如果背上宇宙霸主之一的虫族的通缉令，那真没几个星球可以混了。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苏凡问道，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科尔靠在椅背，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上。他想了一下，然后开口。
“这次来见了你，也就放心了。既然你决定留在虫族，过得也不错，我就没有什么牵挂了。我之后会离开虫族，找个偏远的星球生活。”
本来这次科尔千方百计的见苏凡，就是为了确认苏凡的安全和想法。现在苏凡想要留在虫族，过得也不错，科尔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苏凡看着科尔那暗红色的头发，想到那张被凌宴圈出来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虫和眼前的科尔只有发色和瞳色一样，但他还是能肯定，那就是科尔。所以他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军部那天晚上的宴会......你是不是也在？”
“老大你怎么知道？”科尔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那天我确实混了进去。我本来想趁着宴会混乱去找你，结果发生了很多事……就没来得及去找你。后来听说你晋升S级了，整个军部都被封锁了，我就更没办法靠近了。”
“你是不是已经被雄虫标记了？”
科尔的沉默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和那个问题本身对抗。
苏凡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科尔，等着他自己回答。
良久，科尔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长到像是要把那晚上的所有混乱和不甘都从胸腔里排出去。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像是每一次回想起那个场景都会让他再次体验一遍当时的那种无力感。
“那天晚上，那个雄虫就跟发狂了一样。我只是从房间门口路过，就被他抓住了。”
苏凡：......
好你个凌宴，没想到你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虫。
虫果然是偏心的。不知道是科尔的时候，苏凡还觉得凌宴被毫不犹豫地抛弃有些可怜。知道了是科尔之后，苏凡看凌宴就不怎么顺眼了。
毕竟自己的弟弟是怎么看怎么好的。这样的好白菜，被凌宴那头猪给拱了。
“你现在被标记了，是离不开雄虫的。”苏凡压下心里对凌宴的腹诽，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你还要走吗？”
科尔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看着苏凡，目光里只有坚决。
“老大，我不想嫁给虫族的雄虫。我从小在外面长大，受不了那些柔弱的雄虫。”
苏凡知道科尔说的是真的。科尔和苏凡以前在星盗团的时候，还一起吐槽过虫族的社会制度。
可能因为科尔和苏凡从小都没在虫族长大，所以对雄虫可以娶无数个雌虫，且在家庭掌控着绝对控制权的制度来说，都觉得虫族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明明雌虫在力量上有着绝对的优势，还要依附于雄虫，结婚后几乎所有财产都要交给雄虫不说，没有雄虫允许的话，还不能外出工作。
看到这个虫族信息的时候，苏凡还苦口婆心的对科尔道：“你以后可不要因为精神梳理就随随便便被雄虫拐走了。”
科尔当时拍着胸脯回答，自己才看不上虫族那些身体孱弱还蛮横跋扈的雄虫。不需要精神梳理，有抑制剂就够了。
结果，转眼之间，自己的老大就变成了雄虫。
只能说，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
虫族本土的雌虫巴不得能嫁给雄虫，生下一两颗虫蛋，就觉得虫生圆满了。但科尔不是那种雌虫。他的理想是赚很多星币，买一艘自己的星舰，然后一直畅游星海，直到老了飞不动了为止。
如果以后抑制剂不管用了。那时的苏凡还想过要不要去虫族抓一只雄虫来帮科尔做精神梳理。
这个危险的想法遭到了全星盗团一致的否决。虫族的军队太强大了，他们可不想被针对。
苏凡叹了口气。他尊重科尔的想法，但也担心科尔的精神海。长期无法被标记自己的雄虫梳理精神力的话，雌虫的精神海会暴动得更加频繁。抑制剂只能拖延，不能根治。拖延的时间越长，精神海的损伤就越大。这样下去，雌虫也是活不长久的。
“那，那万一那个雄虫愿意娶你做雌君呢？”苏凡干巴巴的道。说出口也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能。
让一个A级雄虫去娶一个被通缉的星盗？唉，性别一转变，这事儿就知道有多难了。要是科尔也是个雄虫就好了。
“就算他真的愿意娶我做雌君，我也不愿意跟别的雌虫一起分享一个雄虫。”科尔摇了摇头，“老大，你会娶雌侍吗？”
“不会。”苏凡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可是在虫族本土长大的雄虫不会像你一样。老大，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所以你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苏凡知道科尔说得对。科尔也是因为没有在虫族长大，所以才不愿意接受“雌虫需要依附雄虫”的规则。他们两个虫，从小在外面的世界长大，成了虫族社会规则的异类。
“那……”苏凡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留了。科尔的去意已决，而他也确实没有立场去强迫科尔留在一个他不想待的地方。“那你先在虫族住一段时间。我们两个聚一聚，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和钱给你。”
科尔张了张嘴，正要拒绝，苏凡立刻抬手制止了他。他的语气放重了一些。
“给你就拿着。哥哥给弟弟一些钱怎么了？星盗团刚解散，你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科尔愣了一下，没再争辩。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光脑，递到苏凡面前。光脑的屏幕有一道裂缝，但还能用，款式已经过时了。
“老大，这是我在黑市买的不记名光脑。上面已经存了我的光脑号，到时候你要联系我，就用这个光脑。我现在住的地址也存在这个光脑上了。”
苏凡接过光脑，收进了空间钮里。
两虫交谈完毕。约定过几天苏凡会去科尔住的地方看他之后，科尔率先站起了身。他戴上帽子，拉上口罩，深色的夹克领子重新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他朝苏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门，离开了包厢。
苏凡则叫了服务员，装模作样点了几道菜之后，才结账离去，用同样的方法回到了隔壁的服装店。
包厢里，时间已经过了比较久了，苏凡换回衣服，叫来店长，指着一堆衣服道：“就这些，帮我包起来吧。”
店长连忙点头，转身去吩咐店员打包。苏凡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水喝了一口，等着店长回来。
过了一会儿，店长抱着一摞已经打包好的衣服回来了，满脸笑容，显然是刚才那批新款衣服的销售额非常可观。他把包装袋放在沙发旁边，搓了搓手。
“阁下，我已经帮您把刚才选的那些新款都包好了。另外......”店长笑容更盛，“我们这边最近新上了一批雌虫款式的衣服，您要不要也看看？款式很特别，很多雄虫阁下都喜欢买给自家的雌君。”
苏凡本来想拒绝的，但听到“雌虫款式的衣服”，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给阿瑞斯买几件新衣服也不错，反正来都来了，不差这点时间。
“那就拿来看看吧。”
店长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到店铺后面，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叠好的衣服。
苏凡看着店长把那摞衣服展开，一件一件地展示，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深灰色的布料，剪裁合体，乍一看是正常的雌虫外套。但那外套的背面，有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从腰际垂下来，末端微微翘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那件，是一件黑色的修身衬衫，领口很低，袖口有一圈细密的绒毛装饰。衬衫的旁边，还放着一对黑色的，毛茸茸的猫耳发箍。
苏凡的目光从那件带尾巴的外套移到猫耳发箍上，又从猫耳发箍移回到那件深V领口的衬衫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店长那张写满了“您一定会喜欢”的脸。
店长看着苏凡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害羞，又连忙补充道：“阁下您放心，这些衣服的材质都非常好，既保暖又亲肤，而且设计也很用心，不会让您的雌君觉得不舒服的。您看这个尾巴，是采用的可拆卸结构，如果您的雌君不喜欢，也可以......”
苏凡抬起手，打断了店长热情洋溢的推销。
果然还是小看虫族繁衍的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