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元帅办公室。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副官克劳斯推门而入，步伐沉稳，灰白色的短发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他走到格哈德的办公桌前，微微颔首。
“元帅，这次的征兵季……出了点问题。”
格哈德从文件后面抬起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是不是这次的雌虫们基本都报了第四军团？”
克劳斯点了点头，也颇为头痛。
“报第四军团的虫几乎占据了总数的90%，其他军团的名额根本填不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联系了一些往年报名虫数较多的星系，做了定向宣传，但效果微乎其微。雌虫们一听说第四军团有S级雄虫做精神梳理师，根本就不愿意考虑其他军团了。”
“唉......”格哈德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第四军团有S级雄虫做精神梳理师，雌虫们争抢着想进去，也能理解。”
格哈德内心也很无奈。
克劳斯的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格哈德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有什么？”
“不仅是如此。第四军团的伙食现在都是炒菜，比其它军团的伙食也好不少。很多雌虫在报名的时候，填写第四军团的原因，就是因为......伙食好。”
格哈德：......
搞了半天，S级雄虫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伙食？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联邦的雌虫全是吃货？
“还有……”
“还有什么？”格哈德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各军团的精神梳理师阁下们，很多都提交了转军团申请。”
克劳斯看了一眼格哈德漆黑的脸色，但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不可能停下来了。
“他们填的转军团意向都是第四军团，理由也是......伙食更好。”
沉默。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格哈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叠在腹前，一动不动的，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像。克劳斯站在原地，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如果说雌虫的征兵问题，军部还可以通过行政手段强制分配名额，虽然会引起不满，但至少能填满各军团的名额。但雄虫阁下们的转军团申请，他们就不得不重视了。
雄虫不是雌虫。不是可以“强制分配”的资源。他们是每一个军团求之不得的存在。如果一位雄虫阁下想转去第四军团，没有任何军团长敢说“不行”，没有任何命令能够阻止。雄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他们的权利。
但不可能让所有的精神梳理师都去第四军团。其他军团的军雌需要精神梳理，如果所有的雄虫都涌向第四军团，其他军团会彻底崩溃。
“元帅。”克劳斯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各军团长们都在尽力安抚各自军团内的精神梳理师阁下们。有的提高了待遇和报酬，有的增加了假期和福利，但是收效甚微。”
“最近，各军团长们又联合向军部提出了要求，希望军部能下令，让第四军团停止向军雌提供餐食。我跟阿瑞斯军团长沟通了一下。”克劳斯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被无视了。”
格哈德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人家军团内部搞伙食改善，给自己的军雌提供更好的后勤保障，这是第四军团的内部事务。怎么可能因为其他军团长不满就停止供应餐食？阿瑞斯理你才怪！
“停止供应餐食这个不可能。”格哈德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其它办法吗？”
克劳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还有一个。各军团长们说，第四军团不停止供应餐食也行，那就让苏凡阁下定期去每个军团巡视一下，做做精神力安抚，顺便教教各军团的炊事兵做菜。”
“阿瑞斯不可能同意。”格哈德道。
“是的。”克劳斯苦笑着道，“我又去找阿瑞斯军团长沟通了一下，又被无视了。”
格哈德深吸了一口气，将对阿瑞斯的不满压了下去。“不过……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
克劳斯精神一振，“元帅，您已经想到办法了？”
“哼。”格哈德冷哼一声，“让雄虫去他们军团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让各军团派几个炊事兵去第四军团，让苏凡阁下教教他们做菜。学完之后他们回自己的军团，再教给其他的炊事兵。这样既不需要苏凡阁下到处跑，也能解决各军团的伙食问题。”
克劳斯沉吟了片刻，深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迟疑。
“这……苏凡阁下愿意吗？”
“苏凡阁下既然能教第四军团的炊事兵做菜，自然也能教其他的虫。”格哈德摆了摆手，“况且，这肯定不能让苏凡阁下白教。军部出面向各军团收取培训费用，折算成贡献点发放给苏凡阁下。”
最近，因为苏凡晋升为S级雄虫，联邦政府内部已经有了一些声音。有的议员提议重新审查苏凡的案件，认为以他现在的等级和社会价值，不应该继续在监狱中服刑。
这些提议当然被否定了。且不说苏凡当年的罪行是否应该被赦免，单从程序上来说，如果因为一个雄虫等级变高了就改判，那联邦的法律还有什么公信力？
但格哈德心里清楚，这些声音不会因为一次否定就消失。星网上已经有了“释放S级雄虫”的呼声，雄保会那群虫也在暗中施压。这些声音合在一起，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让格哈德不得不重视这件事。
既然不能直接释放，那就让雄虫尽快赚到足够的贡献点，通过减刑的方式提前出狱。这是格哈德能想到的最不授虫以柄的办法。
“去，通知阿瑞斯。让他做好各军团派虫来学习的准备。”格哈德道。
“是。”克劳斯顿了顿，又道，“如果阿瑞斯军团长不配合怎么办？以他的性格，未必会愿意让其他军团的虫进入第四军团的地盘，更别提让苏凡阁下教他们做菜了。”
格哈德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瞳微微眯了一下。
“不配合？”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带着几分冷意。
“哼。那就让阿瑞斯去第三星域巡航吧。去个两三年再回来。”
克劳斯闭上嘴，不再问了。第三星域，虫族疆域的最外沿，星兽出没频繁，补给线漫长，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在那里巡航两三年，别说吃雄主做的饭了，连营养剂都得省着喝。
“是。我这就去通知阿瑞斯军团长。”
克劳斯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格哈德自言自语的声音：“呵，还治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