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原本喧闹的瑶池骤然安静了下来。
满殿仙神的目光齐刷刷地注视而去。
卷帘大将忍不住地瑟瑟发抖,两条腿都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
今天可是举世瞩目的瑶池盛会,整个三界六道,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悉数到场。
可他却如此失礼,这无疑是令玉帝王母乃至整个天庭都面上无光。
最重要的是,些许酒水还洒在了定光欢喜佛的身上。
这可是西方佛门的一尊佛陀啊,他这是大不敬!
噗通!
卷帘大将当场跪倒在地,并朝着定光欢喜佛不断磕头,“佛祖恕罪!小仙一时失手,并非有意冒犯!佛祖恕罪,请佛祖恕罪啊!”
啪!
卷帘大将话音刚落,定光欢喜佛便是一耳光抽了上去。
只听一道清脆的声响传出,卷帘大将的右侧脸颊瞬间高高肿了起来。
并且,他嘴角崩裂,几颗混合着鲜血的牙齿也当场被崩飞了出去。
“混账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
定光欢喜佛声色俱厉,一阵怒火汹涌。
他那张阴柔的面孔此刻扭曲着,双目之中淫邪与狠厉交织,周身佛光都泛着一层诡异的灰气。
说罢,一耳光还不算完,他又直接抬起一脚,把卷帘大将给踹飞了出去。
砰!
好巧不巧,卷帘大将正好砸在了站在镇元大仙一侧的江辰脚下。
而也在这时,定光欢喜佛的目光朝着江辰逼视而来,森寒刺骨,杀机毕现。
那一双阴邪的眼睛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恶意。
很显然,这就是做给江辰看的。
那般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针对性极强。
尽管卷帘大将所受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可当着三界大能的面,定光欢喜佛如此做法,显然是有些过分,根本没把天庭给放在眼里。
可以说是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咔嚓咔嚓——
江辰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双拳紧攥,其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怒火骤然窜升,仿佛烈火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这老秃驴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天尊!”
忽然,如来佛祖开口了。
他端坐于莲台之上,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沉声道,“卷帘殿前失仪,这般大不敬,该当何罪?”
“这……”
玉皇大帝拧着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自然知晓此次蟠桃盛会上,西方佛门来者不善。
可却不曾想,对方竟如此发难。
借着卷帘大将被贬的剧本,站在道德制高点,横生事端。
他当然是不想如了对方的心意,把卷帘大将贬下界去。
可众目睽睽之下,毕竟是卷帘大将有罪在先,不给一个圆满的交代说不过去。
一时间,玉皇大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陛下!”
也在玉皇大帝为难之际,托塔天王李靖骤然跳了出来,义正词严地道:“卷帘搅乱蟠桃盛会,令我天庭难堪,其罪可诛!当卸冠脱甲、摘去官衔,押赴杀场斩首示众!”
“什么!”
卷帘大将闻言,顿时亡魂皆冒。
他浑身哆嗦着,当下连滚带爬地跪到玉皇大帝面前,磕头如捣蒜。
“陛下,陛下饶命啊!小仙侍奉陛下无数元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仙真的只是一时失手,绝非有意冒犯!”
“求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小仙一命吧!陛下——!”
“慢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出,观音菩萨忽然站了出来,双手合十,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
“上天有好生之德,贫僧以为,这卷帘大将罪不至死,大天尊可网开一面。”
“不过,”接着,观音菩萨话音突然一转,“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贫僧建议,将卷帘大将杖责八百,贬入下界流沙河,并每七日承受一次飞剑穿胸之苦,以正视听!”
闻言,卷帘大将瞬间额头冒出冷汗,但片刻后,却又如蒙大赦,当下朝着观音菩萨连连磕头跪谢。
“多谢菩萨救命之恩,小仙感激不尽,此生此世,必当铭记菩萨恩德!”
“阿弥陀佛!”见状,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那眼眸中的笑意仿佛是在说,他还得谢谢咱呢!
此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江辰不由怒极反笑。
好一个西方佛门啊,收摄人心真是有一手!
方才与那走狗李靖一唱一和的,好赖话全都说了,到得最后,卷帘大将非但不怨恨西方佛门,反而还得感谢其不杀之恩。
就算落在周遭诸多三界大能的眼里,也会觉得西方佛门大度、宽容。
高明,真是高明啊!
不但推进了西游剧本,而且还赚了个好名声,并且,日后会令卷帘大将死心塌地地效忠佛门。
可谓一石三鸟。
然而,江辰这个神级大反派,又怎会如其所愿?
“菩萨所言极是!来人呐,把卷帘大将拉下去,杖责八百,贬入凡间流沙河!”
玉皇大帝还未决断,但有着西方佛门撑腰的托塔天王李靖,却已是下了命令。
当即,他大手一挥,便是招呼殿外值守的天兵上前拿人。
“放肆!”
江辰再也看不下去了,怒喝一声,便是挺身而出。
他龙行虎步,走上前去,目光如刀逼视着李靖。
“李靖!你个三姓家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下去!”
“你……”
李靖横眉怒目,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可他张了张嘴,咬了咬牙,最终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老臣这便退下!”
玉帝王母面前,李靖不敢顶嘴,当下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
但他内心却是冷哼一声:“小兔崽子,继续得瑟吧!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江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便是径直走向佛门阵营。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卷帘大将不该如此处置吗?”
观音菩萨见状,当下迎着江辰上前一步,淡笑着开口。
那笑容,温婉慈悲,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冷意。
“怎么处置乃我天庭之事,与尔等西方佛门何干?”
江辰当即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观音菩萨眉毛一挑,也不生气,反而附和着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言之有理。不过,这卷帘打碎琉璃盏,把酒水洒了我佛门定光欢喜佛一身,天庭总该给个说法吧?”
闻言,江辰不由点了点头:“菩萨所言极是,给,当然得给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说法必须得给。
否则的话,倒显得天庭蛮横无理,难免令天下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