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在送王明宇回家的路上与他说起话来。
明明今晚他到村长家是跟王元敏一起学习来的,但他却完全没有问王明宇学习怎么样,感觉累不累之类的学业方面问题,而是像拉家常一样问一些杂七杂八的。
例如,在村里或者学堂里有没有人欺负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他大哥和二哥打零工身体歇过来了吗?……诸如此类生活上的问题。
王明宇当然也一一回答了村长的关心。
一老一少走在寂静的村里,除了两人的对话,偶尔只能听见几声狗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王明宇家门前。
王明宇正想上前敲门,顺便请村长进去坐坐的时候,对方直接在那门口站定说起了话:
“宇哥儿啊,我就不进去啦,天太晚我就直接回去了,你呀,也早点睡觉知不知道?”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想走,只是,刚转过身他就停顿了一下,最后,他缓缓走到王明宇面前,抬了抬手仿佛想摸摸他的头,只是不知为何又移到侧面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宇哥儿,你在学堂好好学习即可,如果有谁欺负你或者家中有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村长在脑海中不由得又想着:“这是村里少有的有向学之心的孩子,还是不要被家中琐事给耽搁才好啊。”
显然他是极想村中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读书人的,这不是就连刚上学堂没多久的王明宇都被他担心上了。
不过村长也只多说了这么一句简短的嘱托,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村长走远,感到一头雾水的王明宇赶紧敲响了自家的门。
是他母亲李氏为他开的门,随后李氏也没跟他闲聊就赶紧先把王明宇赶去洗漱,明天学堂还要考试呢,不睡个好觉可怎么成呢。
“快快快,快去洗一下就赶紧睡觉,明天学堂就考试了,你今天也别看书了,明天要认认真真的答题知不知道,不要马虎不要心急,要仔仔细细的,也不要贪凉喝井水,省得凉水激着了再闹肚子。”
李氏一边仔细叮嘱一边抓紧时间把温水给他倒到木盆里。
“娘,您快回去睡吧,待会儿我收拾好就去睡觉,您放心吧。”
王明宇推了推李氏把她催回了自己卧室,他自己也确实不耽误时间,迅速洗漱干净了。
回到卧室,只见床上的其他几个孩子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王明宇微微一笑,吹灭了为他留的已经非常微弱甚至马上就要灭了的油灯,他也静静地躺在床上。
只是他也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照常在脑子里回忆起了先前的所学内容,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每天临睡前是一定要回忆复习一下至少三天内所学的内容,同时也会再将知识进行串联。
不过好在天长日久的他早已形成习惯,没耽搁多长时间,复习完毕的他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日。
因为王夫子先前已经安排过今日考试不用上早课,所以刚睡醒了的王明宇一点都没耽搁就被拉到了饭桌前早饭。
“宇哥儿,做题时别心急知不知道。”
“嗯嗯,别心急,慢慢写。”
这是他爹娘的叮嘱。
“宇哥儿,你可要好好写,争取再考个第一名回来!”这是大嫂和二嫂共同的期望。
“哎呀,你们担心个啥,咱们宇哥儿肯定能考第一!”
这是二哥对他的信心。
至于大哥,他没说话,但他听到二哥的话时点头了。
“对对对,小叔叔,你快吃口鸡蛋,补补脑子,考第一名!”
王守安还殷勤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给王明宇夹了过去,一脸兴奋地学着大人说话。
王明宇:…………
“娘,就是一次考核而已,不用这么紧张。”他边笑呵呵地说话边把碗里的鸡蛋夹回到安哥儿的碗里,示意他自己吃干净。
“哎呀,宇哥儿,这次考试可不一样,这可是第一次学堂大考呢,王夫子可说啦,这次考试奖励可大着呢。”没想到二嫂林氏竟是来了这么一句话。
“啊?大奖励?什么奖励?夫子没有跟我们说过啊?”王明宇也惊讶。
“没说?那可能是夫子想考完再说吧,我们也不知道是啥,没事儿,你好好考就行,咱们又不需要担心。”
王明宇看家里大人没一点惊讶的样子,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吃完饭他也很淡定地去了学堂。
王明宇走进学堂,一看就发现大家来得还都挺早,连王元敏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看到他来还对他挤挤眼睛打了个招呼。
等王明宇坐定另外几个学生也都到了,王夫子也不耽搁,说了几句不准抄袭不准交头接耳之类的话就直接下发了试题。
他们也就是一个蒙学堂,从年初开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月的时间,对于第一年上学堂进度比较慢的学生来说,可能还处在蒙学读物的学习阶段。
而那些已经上了两年的才会开始接触更深的内容。
这两类学生的试题当然是不一样的。初学者一般是完整默写和贴经,默写需要完整默写出题目要求的内容,贴经就是现代的填空题,需要填出题目中空白的地方。
贴经对初学者来说可能就有一点难了,重要的是,还有给出下一句反而把首句或前一句给空出来的,这样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不是熟练背诵,一下子可能还真回想不起来。
而有点基础的学生,除了前面两项,还多了墨义,墨义类似于现代的简答题,需要作答者用自己的话来阐述特定文句或段落的义理,也就是思想内涵和道理。
对这种题目来说,能够准确引用经典注疏并清晰解释的,可评为“通”;能够引用部分注疏但解释不清的,评为“粗”;完全不明白题意或断章取义的,则评为“不”。这也是将来参加科举的考生必定会有的题目。
而作为考生的王明宇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一拿到试题就只专心看了起来。
拿到题目的其他考生也很快就全神贯注地做起了题,只是没一会儿,屋内就出现了或刮耳挠腮或垂头丧气的各种神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