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两名女探子同时瞳孔微缩,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失声低呼。
二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满满皆是压不住的震惊与意外。
方才在天枢大殿,被宗主当众钦点为全宗表率、被一众亲传师兄团团巴结、身份迷雾重重的神秘少女沈织宁,竟然就住在她们朝夕相处的同一座洞府之中!
她们方才一路百般猜测、万般探寻底细的神秘人物,居然就近在咫尺,日日与她们同住一屋!
左侧师姐压下心底惊涛,轻声确认:“我们方才在宗主议事大殿,恰巧见过她。”
闻言,轮到李青荷心头巨震。
她温婉的眉眼之下,瞬间翻涌着浓浓的惊疑与难以置信。
议事大殿?!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灵溪宗最高权柄的议事重地,唯有宗主、长老、核心亲传弟子方可踏足,门禁森严,机密至极。
寻常内门弟子,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靠近半步!
这几日沈织宁行踪不定、少有回洞府,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接了寻常宗门杂务差事外出,万万没有想到,沈织宁竟然能踏入天枢议事大殿!
不仅能进,还能被宗主当众点名,被一众高傲亲传争相讨好!
一个明明只有炼气八层、资质普通三流三灵根的底层内门弟子,凭什么拥有这般恐怖待遇?
无数疑惑瞬间塞满李青荷的脑海,心底的酸涩、不甘、惊疑层层交织翻涌。
可她心思深沉,面上不露分毫破绽,依旧维持着温顺柔和的笑意,从容颔首:“原来如此。
两位师姐一路奔波辛苦,好好歇息,我去井边打水,打理起居。”
语毕,她从容转身,步履平稳地朝外走去。
只是在跨过洞府门槛的刹那,她身形微顿,指尖悄然扶住冰冷门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
心底的念头疯狂盘旋——
沈织宁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她到底靠什么手段,攀上了宗主,笼络了亲传,一跃成为全宗表率?
凭什么?!
短暂的停滞过后,李青荷若无其事,稳步走向山间水井,背影看上去依旧恬静安分。
洞府长廊之内,两名探子师姐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再度对视一眼。
先前心底的猜测,此刻尽数落地成真。
左边女弟子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个沈织宁,绝对不简单。
没想到,居然跟你我分到一个洞府。”
右边女弟子眸光沉沉,缓缓点头:“能被宗主亲自抬举,能让一众天骄亲传低头示好,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洞府,藏着一条蛰伏的潜龙。”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抬手,推开属于自己的石室石门,闪身入内闭关。
长廊重归寂静。
石壁夜明珠的柔光静静洒落,照亮一尘不染的空荡长廊,温柔却幽深。
洞府之内,刚刚闭关安顿下来的韩淑婉与罗素素,本打算好好歇息休整。
她们二人潜伏青禾宗数年,日日潜伏窥探、步步惊心。
一路风餐露宿、昼夜奔袭,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今夜紧急归宗、连夜大殿议事,紧绷的神经熬了整整一晚,早已不堪重负。
回到久违的居所,只觉浑身筋骨酸痛无力,只想闭目安睡,缓一缓连日积攒的疲累。
罗素素褪去外层沾满风尘的道袍,随手搭在床尾,刚侧身落座,抬手轻轻揉捏着酸胀僵硬的肩膀,打算稍作休整便躺下休憩。
可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阵连绵不绝、凄厉扭曲的嘶吼与痛嚎。
那声音从远处一座座山峰遥遥飘荡而来,穿过夜色、穿透山壁、隔着长廊石室层层叠叠渗进来。
虽略显模糊,却此起彼伏、绵延不断,一声声撕心裂肺,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心神发紧。
整个灵溪宗群山之间,仿佛处处都充斥着极致痛苦的哀嚎,夜夜不息。
罗素素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满是烦躁,起身推开石室石门,迈步走到空旷的长廊之中。
恰好隔壁石门轻启,韩淑婉也被这诡异刺耳的声响惊扰而出。
两人在长廊中央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费解与凝重。
罗素素压低嗓音,满是不解:“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全宗跟鬼哭狼嚎一样,到底在闹什么?还让不让人歇息了?”
韩淑婉侧耳静静听了片刻,山间凄厉哀嚎层层迭起,从未断绝。
她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沉疑:“不清楚。
方才御剑归宗、赶赴大殿禀报要事,一路匆忙,没来得及留意宗内异动。
如今安定下来,才发现宗内早已变得不对劲,连夜里都不得安宁。”
她略微沉吟,出声提议:“外面动静太大,吵得人心烦,要不我们开启洞府隔音法阵,暂且挡住这些声响,安稳歇息?”
罗素素挑了挑眉:“在自家地界,睡个觉还得开启隔音法阵?”
话音未落,洞府厚重的外门传来一声轻缓的机关开合声。
是李青荷打水归来。
她双手端着一只原木色木盆,盆中清水微晃,漾开细碎涟漪,步履平稳地走入长廊。
抬眼撞见伫立在此的两位师姐,她脚步微微一顿,温顺开口:“两位师姐还未曾歇息?”
罗素素朝洞府外群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满脸无奈:
“外面整夜吵闹不休,满山峰都是惨叫,根本没法睡。
到底出了何事?
好好的宗门,怎么大半夜人人哀嚎?”
李青荷将盛满清水的木盆轻轻放在长廊角落,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意,缓缓道出真相:
“两位师姐久离宗门,尚且不知。
宗主亲口下了死令——全宗上下,无论内外门,全员效仿沈织宁。
超时长苦修,极限突破。”
“如今全宗弟子每日最低修炼时长,硬性定为四个时辰,不少人为了争夺资源、博取重视,已经强行咬牙撑到了六个时辰。”
这话一出,韩淑婉与罗素素双双怔住,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韩淑素率先回过神,眉眼紧蹙,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每日四时辰,本就是天道划定的修行铁律!
修士肉身、经脉、神魂皆有极限,四时辰已是人体承载的顶峰,再多一刻,便会遭受天道反噬、经脉灼痛、神魂撕裂!”
“强行撑到六个时辰?
这根本违背天道规则,何止是辛苦,简直是在玩命,会被反噬重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