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凌云并未设防,全然不将眼前柔弱女子放在心上,直言将近日四起命案的始末大略娓娓道出。
说到诡异死状时,他微微沉吟,斟酌着措辞,语气也沉了几分:
“四名死者皆是我宗外门弟子,其中两人死状最为诡异凄惨。”
“其一浑身血肉精气被尽数吸干,皮肉干瘪贴骨,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枯干尸骸。”
他顿了顿,想起牛棚那株刺眼的青苗,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另一具更为怪异离奇,尸身胸口硬生生长出一株翠绿青禾,扎根血肉、吸食尸身精元,是敌宗邪术所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春丫端着茶碗的手指骤然一僵,手腕微顿,动作凝滞在半空。
那停顿极短、极轻,如同被细风拂动、轻轻一碰便即刻收回,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仅仅一瞬,她便敛尽所有异样,若无其事地将茶碗放回桌面,依旧眉眼弯弯,嫣然浅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惧柔弱:
“听着便让人头皮发麻,太过吓人了。”
“怕了?哈哈,怕了就在家中好生待着,这些天切莫外出。”
“人家当然怕了。”她说着再度往马凌云怀里依偎几分,身段柔软,眉眼媚意流转,轻声细语安抚:
“不过师兄放心,我日日待在这小院里,从不出门乱跑,安安稳稳等着师兄过来,半点危险也没有。”
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落在马凌云肩头,指尖微凉,顺着衣料轻轻揉捏摩挲,挑逗暧昧的意味十足。
温柔乡、软语温存,本就带着酒意的马凌云瞬间心神荡漾,彻底失了防备。
他低笑一声,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搂在怀中,翻身便将赵春丫压在床榻之上,彻底沉溺在温柔旖旎之中。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明明灭灭,将墙面那面模糊的铜镜映得一片昏蒙恍惚,光影斑驳错乱。
马凌云心神沉醉、浑身松弛,舒服得几乎忘乎所以,整个人彻底卸下所有戒备。
就在此时,赵春丫低垂的眼眸深处,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迷雾。
那迷雾极淡、极隐,肉眼根本无从窥见,从她眼底最深处缓缓渗透、蔓延而出,顺着两人贴近的气息无声流淌,一丝丝钻进马凌云的七窍经脉之中。
如同无形的游丝,悄无声息游走周身,最终精准汇入他的丹田灵海。
那层粉色灵力渐渐收拢、缠缚,化作一只无形的轻柔大手,一点点缓缓攥紧他丹田内浑厚精纯的筑基精元。
马凌云毫无察觉分毫异状。
他只觉浑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都浸在温润舒适的气流之中,如同泡在暖软春水,筋骨松弛、通体舒畅,连骨髓都透着酥麻慵懒。
他眉眼半眯,唇角挂着一抹肆意满足的笑意,全然沉浸在温柔乡里。
他丝毫不知,自己苦修多年的筑基灵力、精纯精元,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被一丝丝、一缕缕无声剥离、抽离、掠夺。
粉色迷雾越收越紧,吸纳之力绵长且霸道,源源不断将马凌云毕生苦修的精元尽数牵引而出,顺着无形的通道,尽数汇入赵春丫的丹田之内,被她悄然吞噬吸纳。
马凌云脸上的满足笑意始终未曾褪去,可呼吸却渐渐变得浅淡、微弱、绵长。
如同一盏被人缓缓拧小灯火的油灯,生机一点点流逝、枯竭。
最后,他连一丝挣扎、半点闷哼都未曾发出,头颅轻轻向旁一歪,浑身筋骨彻底失力,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唇角那抹沉醉的笑意,依旧牢牢凝固在脸上。
屋内彻底归于死寂。
赵春丫静静躺在他身侧,闭目调息片刻,确认怀中之人气息全无、生机彻底断绝,这才缓缓坐起身来。
她抬手拭去额角细密的薄汗,轻轻打了一声满足的饱嗝,眼底盛满餍足之色。
她侧身坐在床沿,垂眸静静打量马凌云脸上未曾消散的笑意,心底飞速复盘盘算。
筑基期修士,还是宗门长老亲传弟子,底蕴深厚、精元精纯,果然是远超普通外门弟子的顶级大餐。
这一波收获,无比丰厚。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丹田位置,能清晰感知到一股磅礴浑厚、精纯温润的灵力在丹田内缓缓沉淀、流转、滋养周身。
这般浓郁精纯的筑基精元,足够她安稳消化十日半月,修为必然能再做突破、更上一层楼。
稍作平复,赵春丫即刻收敛所有心绪,神色骤然冷静警惕,再无半分娇媚慵懒。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灵溪宗亲传弟子莫名殒命,再加上此前灰衣老者离奇暴毙、几宗悬案未破,灵溪宗必然震怒彻查,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顺着线索查到她头上,她必死无疑。
她不再多看床上尸体一眼,迅速起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裳,有条不紊穿戴整齐。
目光扫过马凌云腰间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她眼底微光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利落摘下,指尖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随手揣入自己怀中贴身藏好。
随后她胡乱卷起屋内几件旧衣物,简单打成一个小包袱,收入乾坤袋中,抬手吹灭摇曳烛火。
屋内瞬间陷入漆黑夜色。
她脚步轻盈无声,快步走到屋后,轻轻推开尘封的后窗,身形一纵,利落翻窗而出。
窗外窄巷幽深静谧,月色透过墙头枯枝缝隙洒落,在灵溪板地面投下零碎斑驳的光影。
她落地无声,身形灵敏如鬼魅,顺着幽深巷道朝着镇外方向极速奔掠,几道残影在墙影暗处一闪而过,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寂小屋之内,昏暗铜镜映着零星漏入的月色,镜面空空茫茫,一片惨淡虚无。
木床之上,马凌云静静仰面躺着,衣衫凌乱,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定格的笑意,神态安详平和,宛若沉沉睡去。
早已生机尽绝、身死道消。
巷口那盏粉色灯笼依旧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暖红光晕晃过门前灵溪地面,岁岁如故,夜夜如常。
仿佛方才屋内那场诡秘夺命、吞元杀人的凶案,从未发生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