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着房间里愉快的笑声,童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母亲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虽然明天还是会知道的。
就让御灵自己再高兴一晚上吧。
御灵把童磨推出去以后,只生气了一小会,便再次被麻丸给哄好了。
因为玩得太过投入,甚至连侍女来喊她吃晚饭,她都没听见。
童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正厅,看着眼前餐盘里丰盛的菜肴,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主食依旧是御灵爱吃的米饭和天妇罗,还有几碟素食和和好大一盘油豆腐。
旁边是御灵的小桌子,和他自己桌子上摆的菜品稍有不同,里面多放了一盘新鲜的水果。
以往御灵可是最喜欢吃这些水果的,每次都能吃个精光。
这次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吃掉这些水果吗?
童磨拿起了筷子,随便夹了块天妇罗配着米饭塞进了嘴里。
还是以前的味道,可不知为什么有些干巴。
真奇怪……
总不能是因为旁边少了那张聒噪的小嘴巴吧?
一整个晚饭的时间,御灵都没有过来。
侍女去催了两遍,得到的答复就只有御灵在玩玩偶,说会晚点过来。
童磨晚饭没有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江户时代的夜是漫长的,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娱乐活动,只能早早休息。
躺在地板上,他很快就闭上了眼。
可翻来覆去的,他却一直都睡不着。
因为这个时间睡觉还太早了。
教会里不缺油灯,以往这时候他都会被御灵拉在房间里,一起读她那些幼稚到不像话的小绘本,或者一起摆弄她的那些小玩具之类的。
以往他也没觉得那些事情有什么意思,可现在突然不做了,莫名的就觉得有些无聊。
他倏地坐起身,从桌上抽出了一本晦涩难懂的古籍,百无聊赖地翻了起来。
果然还是读读书消遣一下吧。
大概晚饭过后好几个小时,御灵的肚子才开始咕咕叫。
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忘了吃晚饭了,懊悔地直拍额头。
“也不知道厨房有没有给我留饭。”
她嘟囔了一句,抱起了麻丸,探头探脑地出了房间。
一拉开纸拉门,御灵就愣住了。
门口不知何时被摆了一份晚饭,其中那盛着天妇罗的小盘子堆得满满的,赫然是两份才有的份量。
御灵惊讶地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朝隔壁童磨的房间瞧了瞧。
一定是哥哥放在这的吧?
只有哥哥才会那么大方地把所有天妇罗都分享给自己。
嘿嘿。
御灵对童磨的那一点点气全都消了,她开心地抱着麻丸,一蹦一跳地走到了童磨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哥哥,谢谢你给我留了饭,那个,我能进去吗?我想在你的房间里看着你,和你一起吃饭。”
童磨噌的一下挺直了脊背。
什么叫跑自己房间吃饭,还要看着自己?
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别到时候给自己的地板上掉的全是米粒,还得自己收拾。
“哦,随便你。”
御灵就好像料准了童磨会答应一样,早在敲完门问完话之后,就已经端着小饭桌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了。
得到童磨同意的回答,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坐在了童磨的床边。
“嘿嘿,哥哥,你要不要也吃点呀?”
“都是你的口水,我才不要。”
“那我一个人吃喽。”
御灵的吃相并不难看,除了因为手小拿不紧筷子,偶尔会有一两个米粒不小心掉在饭桌上,她已经比同岁的孩子要强上太多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御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乞求地看向童磨的眼睛。
“唔,哥哥,你明天帮我穿衣服好不好?不要让妈妈帮我穿了。”
“为什么?”
“因为……”
御灵不自觉地看向自己身边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小兔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向童磨坦白。
“因为我柜子里的衣服都不小心被我弄坏了,被妈妈发现的话,妈妈可能会生气的,我不想让妈妈生气。”
“可以是可以。”
童磨放下了手里的书,略略勾起唇,笑眯眯地指了指御灵身旁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但如果御灵以后还是不想让母亲生气的话,最好还是把这丑东西扔了。
有它在的话,恐怕御灵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又会开始胡乱剪衣服了。”
什么?要把小麻丸扔了??!
哥哥果然知道自己把新衣服剪坏了,给小麻丸做衣服的事情了。
御灵一下急了,紧紧地将它护在怀里,紧张地连连摇头。
“不行的不行的,小麻丸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不能把它扔掉。”
“哦,那小御灵就等着明天母亲冲你发火吧。”
说完,童磨便不再理御灵了,又自顾自地看起了书。
接下来无论御灵怎么求他,他都不为所动。
最终兄妹俩也没有谈妥。
御灵只能无奈地抱着小麻丸,郁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办……
妈妈会不会好生气的惩罚自己?
就像山下的村民教训孩子一样,拿那种很粗的藤条抽自己。
好担心,好担心……
在一个晚上的忐忑中,御灵终于是熬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早早地起了床,小心翼翼地叠了被子,从被窝里收拾出了一件破口比较小的新衣,顶着一头乱乱的头发,乖乖等在了父母门口。
这件衣服上剪的口子是在裙摆的地方,不明显,妈妈大概不会看出来的吧。
御灵这样想着,父母房间的纸拉门唰一下被拉开了。
父亲揉了揉眼睛,一脸没睡醒地伸了个懒腰,朝着门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爸爸,早上好呀。”
一道弱弱的声音从脚底传过来,父亲低头一看,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些。
“哎呀,是我们御灵来了呀。”
他笑嘻嘻地蹲下身子,一把将御灵抱进了怀里,使劲颠了颠。
那亲昵的模样,就好像昨天拿冷眼扫视御灵的人不是他一般。
“行了,你别颠她了,我要给她梳头换衣服。”
“好好好。”
在母亲的责备下,父亲不情不愿地将御灵放回了地上。
御灵的小心脏一下就揪了起来,她局促地抱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母亲的方向挪着,简直就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母亲照着镜子,正摆弄着自己的簪子。
左等右等不见御灵过来,转头一看,见御灵那么心虚的样子,眉头便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了?
以往也不见她调皮捣蛋过啊。
“御灵,快过来,信徒们都快来了,妈妈给你梳头。”
“哦,好的妈妈。”
御灵应了一声,加快了些小步小步挪着的速度。
“妈妈,给,这是我今天要穿的衣服。”
御灵心虚地将衣服的破洞藏好,团吧团吧递到了母亲手里。
这样妈妈应该看不到了吧?
她已经把那个洞给遮住了。
然而下一秒。
母亲一把接过了那衣服,一左一右捏着肩膀处,哗地抖了一下。
那块破洞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新做的衣服怎么破了这么大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