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坐在院中,还在为白天杨过的事心起波澜,也为自己的女儿担忧,她明白女儿的性子。
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瞧,看清这一袭青衫人影后又惊又喜,扶着肚子起身:“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女儿好想你。”
黄药师扬起一抹笑,语气中藏着关心:“快坐下,你身怀六甲,我不放心,一路悄悄跟在你们队伍后面,大会人多我就没现身,懒得和那些人啰嗦,如今人散了,爹来看看你。”
黄蓉依言坐下,看着父亲渐显苍老的面容,鼻尖一酸:“爹,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让你挂心。”
黄药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黄蓉隆起的肚子上,低声叹道:“你再大,我眼中也是绕着桃花岛跑的小丫头。”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清香散出:“这是我新配的保胎丸,你每日用温水服一枚,能少些苦楚,大人孩子都稳妥。”
黄蓉看着锦盒,眼泪终是落了下来,不论在襄阳多苦,她爹爹都一直牵挂着她。
黄药师指尖搭在黄蓉脉门上,诊出脉象平顺,才松手点头:“怀着身孕,还要帮郭靖运筹,当年不让你嫁给他非不听,现在吃苦了吧。”
黄蓉抹了眼泪,展颜笑道:“爹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喜欢靖哥哥,芙儿都这么大了,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只是如今这孩子生在乱世,总让人不安。”
黄药师哼了一声:“那傻子木讷迟钝,只懂死守襄阳那块地方,如今还让你跟着他奔波受苦,我自然瞧着不痛快。”
话这么说,语气却软了下来,父女二人聊起家常,是这大胜关名利场难得的一点温情。
黄蓉顺势提起今日大会:“庄内有一位道长,轻松就胜了金轮法王,平日在襄阳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整日进山炼药修行,我见过他炼的丹药,可惜女儿不懂这些,爹爹精通百草,你二人不如探讨一番。”
黄药师脸上添了几分凝重:“比试我看了,前面还没觉得什么,只当他身法好,卸力手段高明,后来他罡气迸发,爹才明白,他之前一直在逗弄金轮法王,爹看不透他的修为,逝去的王重阳也比不上。”
黄蓉震惊,这才明白陈长青的含金量:“爹爹,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见他如何。”
黄药师点头应允,黄蓉扶着肚子慢悠悠的带路,轻轻叩响房门。
陈长青正在研读翻译后的龙象般若功,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黄蓉与一名陌生的青衫老者站在外面。
瞬间明白来人身份,拱手行礼:“贫道青玄,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打量他一番:“今日在高塔见道长展露修为,如今近看,道长居然如此年轻,黄某心中无言啊。”
陈长青邀请二人进屋:“实不相瞒,之前还特意跟黄帮主打听过前辈,想跟前辈请教些丹药百草的配伍,可惜前辈行踪不定,今日却是如愿了,快快请进。”
陈长青帮黄蓉拉好凳子,奉上清茶。
黄药师也不是磨蹭的人,开门见山:“方才蓉儿也与我提过,道长在襄阳一直进山炼药修行,不妨拿出来让我瞧瞧。”
陈长青大喜,立刻将瓷瓶推上前:“这是晚辈以菩斯曲蛇的胆做引子,配伍的药丸,此蛇神异,还请前辈品鉴。”说完又对黄蓉拱拱手,感激她帮忙说话了。
黄药师捏起药丸,指尖捻开表层的蜜衣,鼻尖细细闻了片刻,又刮了一些丹粉尝试。
闭目体会一番:“道长这药引子不简单啊,配的熟地黄,麦冬抑阳滋阴,杜仲,骨碎补强筋续骨,茯苓,炒白术健脾祛阴湿,炙甘草调和诸药,整套方子根基扎实,思路周全,唯独两味辅药缺失,有些缺憾。”
陈长青点头:“这套方子确实是匆忙间定下的,以野兔试药后,才安心服用,还请前辈指点。”
黄药师将丹药收起:“蛇胆燥热,长期服用必会淤积火毒,即便有茯苓运化,依旧会慢慢消耗体内津液,如果加上五味子,酸甘敛阴,可杜绝内燥,山野间随处可采,再搭配少量玉竹,药性清润平和,不寒不烈,能中和蛇胆潜藏的虚火,不用改动你现在的配比,只添两味辅药,君臣佐使即可圆满。”
陈长青连连感叹:“晚辈炼药大半年,反复调比,始终不得圆满,黄岛主寥寥数语,让晚辈豁然开朗,果然是此中大家,跟前辈请教算是找对路了。”
黄药师轻笑,他号东邪,会惊叹陈长青的武功,却不会因此高看他一眼,还是陈长青在襄阳与大胜关帮了黄蓉夫妇,他才认可这个人,包括刚刚拉凳子一个细微的动作,才会指点陈长青炼丹,不然的话,那可去球吧,爱谁谁。
二人谈论武学,丹道,陈长青想起和一灯说的话,又想起九阴得自倚天剑,说到底还是黄药师传给黄蓉的,索性取出译好的龙象般若功递给黄蓉。
陈长青喝口茶慢慢道来:“黄帮主,这是金轮的龙象功,我已找一灯大师翻译完毕,此功后面难练,却是难得的外练功法,可将前面几层传播,提高丐帮弟子和襄阳守军的防御力,减少伤亡,你可带回去抄录,我明日去取。”
黄蓉讶然,她没想到陈长青居然会把功法奉献出来,看金轮与郭靖对掌就知道这功法的价值:“道长大德,我替襄阳守军与百姓谢过道长。”
陈长青点头:“我要这功法,不过是想内外兼修罢了,传下去,却可救人性命,而我常在山中,有什么事不一定能及时赶到,襄阳还是靠你们,多一份保障总归是好的。”
黄药师性子孤僻,叮嘱黄蓉几句,便离去了,或许是融入暗中,等黄蓉平安回到襄阳就会离开了吧,黄蓉看的怔怔出神,随后也告辞。
剩下陈长青一人,提笔将改良的丹方写下来,转身清点丹药,日复一日的消耗,如今储备所剩无几。
想要长期内外兼修,之后龙象般若功缺不了,日常打坐恢复也缺不了,必须尽快返回襄阳,换个山头抓蛇炼药。
说做就做,第二日午后,陈长青准备找黄蓉要回功法,想来一夜加一上午,应该抄录好了,顺便跟他们辞行。
背着药箱找到郭靖黄蓉,言明来意。
郭靖开口挽留:“道长何不随我们一同回襄阳,大胜关汇聚各路武林好手,可以互相印证武学,遇事也能彼此照应。”
陈长青摇头:“多谢郭大侠美意,是我丹药存量告急,需要进山了,郭大侠琐事繁多,我先行一步,日后我们襄阳再会。”
黄蓉知道他一心苦修,递上功法:“襄阳城郊潜伏不少蒙古探子,道长多加防备,若是后续缺药材,随时去郭府取,功法我抄录好了,多谢道长。”
“贫道记下了,你们保重。”陈长青拱手道别,拎起药箱往外走去。
前路已明,炼药,炼体,炼气化神,一整套计划正等着他去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