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远处,有一座高耸的了望塔,大胜关乃是宋国防御前线,宋蒙对峙,了望塔是观察敌情所用,此时塔顶一道青衫人影伫立,方才那震碎周遭地形的灰色罡气尽入眼底,人影静立片刻,一闪而逝。
陈长青察觉有种隐隐的注视落在身上,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错过了那道转瞬即逝的视线,不再犹豫,跨步赶回陆家庄园,反手将门关上,隔绝外界喧嚣。
翻开功法皮册,册子上绘着一幅幅肉身发力图谱,气血搬运的途径也很清晰,每一式都霸道刚猛,尽显密宗锻体之道。
可图谱旁边密密麻麻的密宗文字,弯曲晦涩,与中原文字截然不同,他反复辨认,一个字都不认识,其中梵文倒是理解,可是怎么其中还夹杂着密宗文字,刚才也没仔细看,草率了,应该让金轮法王翻译完再放他走的。
陈长青看着陌生经文,低声吐槽:“图谱画得再清楚有毛用,没有文字注解,看不懂十三重境界的修炼细节,肉身隐患全都不知道,谁敢练,硬练,怕是会把自己练死。”
心思一转,想起今日大会上的一灯大师,他游历西域多年,寻访吐蕃密宗古寺,通晓梵文和密宗古文字,此时人还在大胜关,正好请他帮忙解读。
打定主意,陈长青将册子揣入怀中,准备前去拜访一灯大师。
谁知道刚走出庄园门口,外面一阵山呼海啸,人群围拢中间高台,一声高过一声,陈长青只能停下,在外围观看。
少林,全真,丐帮,江南各个门派轮番上前,说郭靖坚守襄阳多年,是我中原武林豪杰的榜样,侠义之举,名满天下,都表态愿意遵从郭靖号令,同心协力抵御蒙古南下,周遭各路豪杰,江湖散人,也纷纷推举郭靖出任武林盟主,场面声势浩大,无人有异。
郭靖推脱不过,便顺势答应下来,表态誓死阻挡蒙古铁骑,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等喧闹稍稍平息,郭靖看到人群中的杨过,积压十余年的愧疚与牵挂翻涌上心头,大步穿过人群,攥住杨过的手腕:“过儿,今日能再见到你太好了,当年重阳宫一别,是我没有尽到责任,让你受尽冷暖苦楚,每每想起你娘将你托付给我,郭伯伯满心愧疚。”
杨过看着郭靖,幼时寄人篱下的委屈,重阳宫被小人针对时的无处辩解,一并涌上心头,心中虽然有些隔阂,却也知道郭靖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便也生不出怨恨。
杨过声音有着几分释然:“郭伯伯不必自责,当年之事本就不怪你,这些年虽有磨难,却也习得一身本领,也算因祸得福,对了,这是我姑姑小龙女。”杨过让出身侧女子介绍。
小龙女清冷,也不通世事,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郭靖看过去,对着小龙女道谢:“多谢姑娘庇护我这侄儿,传他本领,如今见他平安,武功也这般出众,我心中欣慰,也惭愧。”
小龙女不知如何应对,将杨过推上前,叔侄二人一番交心叙旧,听杨过叙说离开全真教之后的生活。
随后郭靖环顾全场,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郭芙身上,又转头看向杨过,心中定了主意,朗声开口:“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正好做个见证,过儿与芙儿自幼相识,一同在桃花岛相伴长大,今日我做主,将小女郭芙许配给杨过,定下婚约,结为秦晋之好。”
话音落下,全场叫好,今日定了盟主,又迎上一桩喜事,甚好。
黄蓉站在郭靖身侧,眉头下意识蹙起,她始终对杨过心存芥蒂,毕竟他父亲杨康偷袭自己,反被自己软猬甲沾上的蛇毒毒死,虽然不是她有意,可人确实因她而死,她怕日后杨过知道了真相,找她们夫妇报仇,所以在桃花岛时,便不传杨过武功。
如今杨过武功已经崭露头角,这层担忧便更甚一层,碍于郭靖当众开口,只能安静站在一边,不愿跟着附和。
郭芙脸颊发烫,指尖不自觉绞着腰间丝带,悄悄抬眼望向杨过,心底藏着一丝少女难以言说的羞涩。
小龙女听到后,手指握紧,抿抿嘴却说不出什么。
杨过往前踏出半步,伸手牵住小龙女,声音沉稳:“郭伯伯一番厚爱,过儿中感激,但这门亲事,过儿不能应下,我与姑姑朝夕相伴,心意相通,此生非她不娶。”
一番话落地,全场死寂,下一瞬便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众人纷纷劝阻,此时礼教森严,师徒婚配乃是离经叛道的大忌,劝杨过放下执念,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落得被天下唾骂的下场。
郭靖胸口剧烈起伏,被气得微微发抖,满是痛心失望:“过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何等荒唐之言?师徒通婚违背世间礼法,会落得千古骂名,怎可任性妄为。”
黄蓉反而松了口气,一句话也不说,随后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女儿。
郭芙僵在原地,数百道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看看她,看看杨过小龙女,同情,嘲讽,视线交织缠绕,难堪与羞愤瞬间冲垮她的内心,眼眶泪水打转。
她性子骄傲,不肯当众落泪,狠狠一跺脚,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过不在意众人指责非议,牵起小龙女的手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旁人的言语动摇不了他们二人心意:“世间礼法束缚世人,却束缚不了我与姑姑的真心,旁人如何非议,我不在乎。”
说完,他对着面色铁青的郭靖深深一揖,不再辩解,牵着小龙女并肩离开,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大胜关外。
群雄望着二人离去,议论声还是久久不曾停歇。
陈长青见到这场风波,心道现在不是时候,刚出此事如果还当着众人请教一灯大师,显得太不把郭靖放在眼里,落他面子,不再停留观望,准备晚点再去找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