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四人收拾妥当,陈长青在前面带路,周子旺背着行囊,周芷若插上那支新的簪子,宋青书随后,一路朝着武当而去,江风渐渐换了山风。
山路难行,宋青书轻轻勾住周芷若的衣袖,放慢脚步带着她一起走。
一路上了武当,走到哪里,宋青书就低声给她介绍,讲平日练剑的场地,诵经的大殿,吃饭的斋堂,周芷若听着,眉眼弯弯。
陈长青看着周子旺:“周老哥,先在山上住下,休息好,我再带你熟悉山下环境。”
连番赶路周子旺确实有些吃不消:“有劳道长费心了。”
“青书,你带芷若和你周叔,去客房安顿下来,我去和师傅说一声。”揉揉周芷若的头,陈长青觉得挺好玩的,还是小女孩可爱。
”师叔放心,我肯定安排好,周叔芷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处风景好的小院。”三人走远。
陈长青去住处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一番走进主殿,张三丰正在帮俞岱岩调理筋脉。
“师傅,师兄,我回来了。”陈长青喝了口茶接着说:“周家父女已经安排住下,这下青书高兴咯。”
三人哈哈大笑。
随后,张三丰问道:“怎么安排他们?”
陈长青把之前跟周子旺说的又叙说一遍。
俞岱岩点头:“不错,山下开个小客栈,不愁没有客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子旺的客栈开得顺当,有武当的名头罩着,没人敢来闹事,父女二人不用在江上漂泊,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这段武当山下的安稳岁月,会成为她年少最踏实的一段时光。
张三丰也依言传信峨眉,要了一篇打基础的吐纳功法,言明女娃是武当亲属,日后会拜入峨眉,如今不过是年岁还小,离不开家人。
武当七十二峰朝大顶,二十四涧水长流,在南岩宫的飞升崖峭壁,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瀑布飞倾而下,陈长青归山后,每日都在这里练功,天下莫柔弱于水,驰骋天下之至坚。(道德经)
光阴流转,两年时间匆匆而去,十八岁的陈长青,周身穴道全部打通,内力积蓄已达后天极致,这日,陈长青收起护体罡气,端坐在瀑布下,若隐若现,他要借这飞瀑之力,驰骋天下之至坚,冲击全身关隘,使周身窍穴玄关,循环一体,张三丰在远处护法,看着任由瀑布冲刷的陈长青,他提气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天一夜过去又转眼天明,只见瀑布下,渐渐起了一层薄雾,被瀑布冲走,转眼又现,无穷无尽。
此时陈长青所有窍穴已经灌满真气,随着他调动流转,周身散发的热气达到顶点,“叮”,没有惊天动地的异响,只是一滴水凝聚成冰,掉在陈长青身前发出一声叮响,然后被瀑布冲走。
周围热气形成的薄雾骤散,九阳至阳生少阴,阴阳共济,九阳神功大成归一。
远处张三丰见此情形,紧绷的神情放松,这个小弟子果然天赋绝顶,随后缓缓走远,让陈长青自己巩固。
而陈长青默默体会着身体的变化,九阳真经修炼到第四层大周天时,内气就能在筋脉自主运转,当时他在昆仑山就体会到了,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表面的生生不息。
而今九阳归一,老阳(太阳)生少阴,周身所有窍穴关隘被少阴连接,窍穴也可以自主运转,产生真气,这才是真正的生生不息,以前是他狭隘了,如今才算后天极致,一流之上的绝顶,第八层只能算伪绝顶。
待他取来九阴真经,借这一点少阴修炼,等九阴大成的时候,就是他阴阳合一,成就混元太极,突破先天的时候,如今前路已明,这世间,除了张三丰,他再无敌手。
陈长青收敛真气,放空心神,宛若一个普通书生,瀑布飞冲而下,周身罡气自行流转,再也碰不到他,这是多了一层反甲啊,陈长青微笑,脚尖轻轻一点,跃向岸边,响起他的笑声:“飘逸。”
陈长青突破后,什么事都不管,整日通读道藏打磨心境。
而武当六侠各司其职,教导门下弟子。
但陈长青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漂泊东海之外,滞留冰火岛十年的人,要回来了。
这日傍晚,紫霄殿内。
“长青,近日我心神不宁,运转太极感悟自然时,隐隐有杀伐之气靠近,你之前所言武当大祸,怕是近了。”
陈长青端坐一旁:“师父所言极是,您百岁寿辰将近,五师兄的孩儿年岁渐大,不能久困岛上,如今归期已至,十年冰火岛,师兄避世十年,躲开江湖恩怨,终究躲不开心中牵挂,以及对孩儿前程的期许。“
张三丰缓缓颔首:“翠山至情至义,殷素素出身天鹰教,他二人归来,必然卷入屠龙刀风波,天下武人都会齐聚武当,不会放过他们。”
十年前陈长青提前预警筹谋,原本必死之局,如今有了缓冲的余地。
“师父。” 陈长青伸手细数,“一来如今三师兄灾劫已过,与殷素素的恩怨会降至最低,武当七侠完好无损,战力鼎盛,二来,提前与少林,峨嵋等五大派通气,稳住武当立场,我武当闭门清修不涉江湖争夺,不觊觎宝刀,也不会替人交出线索,宝刀归属全凭江湖个人机缘,”
陈长青微笑:“若还不行,只能按弟子之前所说,找人易容成五师兄夫妇的样子,被逼问后假装自绝,平息这场风波,五师兄夫妇以后就在后山隐居吧,五师兄的孩儿会被寒掌所伤,这也是他日后寻找九阳的机缘。”
张三丰问出自己的疑惑:”上次你说将经书留在昆仑,让那孩子去取,既然他又为寒掌所伤,为何不直接给他。“
陈长青耐心解释:”九阳是小,这一路磨砺才最是难得,而且一路走过去,那孩子日后会和明教有缘,扛起抗元重任,虽然各派一直说明教是魔教,但是抗元的却一直是他们,日后复我汉人山河,明教会出力,九阳不是最大的机缘,这一路磨砺才是,所以日后还请师傅,到时不要用九阳彻底治好那孩子,压制寒毒即可。“
张三丰神情稍稍舒展:”你思虑周全,甚好,只是江湖贪婪最是可怖,世人不惧理,只畏威,就怕届时群雄聚众成势,不肯罢休继续逼迫翠山的孩儿,依旧是一场大劫。”
陈长青抬眸,语气笃定:“那就怪不得弟子心狠手辣了,弟子两世为人,都心在武当,谁敢坏我武当清净,弟子就送他归西。”
陈长青定定看着张三丰:“弟子这么多年,之所以不怎么下山行走,传我名声,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山,就是因为弟子总归要走的,师傅,您知道,所以弟子手中不怕染血,山外基本没人知道武当七侠后面还有个老八。”
顿了顿,陈长青接着开口:“如果弟子到时酿成滔天大祸,师傅可对外说,已经掌毙弟子,给天下一个交代。”
张三丰闻言心中一痛,他都快忘了,忘了小弟子身不由己,终会离去,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小弟子陪伴身边,骤闻此言,心中着实心痛,再没心情谈论什么筹谋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