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大雪落了三日,陈长青算算时间,离俞岱岩下山历练已经不远,然后便是遭遇毒手,筋骨折断,半生都瘫痪在床上。
而10年后,张翠山从冰火岛归来,江湖武林人士蜂拥武当,逼问屠龙刀的下落,昔日和睦的武当山,竟沦为刀光剑影的修罗场,最终逼得张翠山夫妇双双自刎。
看书只觉得唏嘘,如今身在此间,眼睁睁看着悲剧逼近,怎可坐视不理。
“小师叔。”清脆的童声从远处传来,宋青书裹着棉衣,踩着积雪一路小跑,将瓦罐递给陈长青,呼出一团白气:“我娘炖的山药羹,我给你留了一碗,趁热喝。”
陈长青接过陶罐,抬手替宋青书扫去肩头落雪,轻声问:“冷不冷?”
“师叔,我不冷,就是下雪不能到处跑,有些无聊。” 宋青书挺直小腰板。
陈长青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等你练好武功,我便带你下山去江湖游玩。“
“真哒?师叔师叔,我一定好好练功。”宋青书欢喜。
让宋青书在偏殿待着,陈长青端着山药羹走入主殿,张三丰正在翻看道藏,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长青来了,外面雪大,冻着没。”
“弟子无碍。” 陈长青放下陶罐,神色褪去平日的松弛,变得郑重严肃。
见他这般模样,张三丰放下手中书卷,微微挑眉:“看你神色凝重,可是有事要说?”
“正是关乎两位师兄,关乎武当的大事,弟子不敢隐瞒。”
陈长青没有绕弯子:“师父,江南一带已经传出屠龙刀现世的消息,各路名门,邪派高手,全都虎视眈眈,四处追查刀的下落。”
张三丰神情淡然:“江湖贪利之徒,素来如此,不足为奇。”
“可这刀,最后会牵扯到三师兄和五师兄身上。” 陈长青话音一顿,观察张三丰神情,继续往下说,“三师兄不久后下山历练,途中会遇上歹人设计暗算,一身筋骨受损。”
张三丰神色一凛,俞岱岩忠厚老实,若真落下残疾,郁郁度日,他如何看得下去。
“五师兄下山追查三师兄被害原由,会遇到他夫人殷素素,而殷素素出身天鹰教,正邪两道本水火不容,他二人远渡荒岛,多年后携子归来。“陈长青语气沉重。
“届时,正邪两道为了屠龙刀,必会上山逼问五师兄,师兄重情义,不愿连累师门让武当陷入纷争,被逼到绝境之时,会....以死明志。”
这话一出,殿内炭火噼啪作响,一时寂静无声。
张三丰指尖收紧,张翠山是他最喜爱的弟子之一,若是落得自刎收场,他如何不痛心:“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化解这场死局?”
陈长青思索一番:“若不想三师兄受苦,就叮嘱三师兄,在外接触到屠龙刀相关的人与事,就避开,
不过我估计以他的性子,他避开有点难,只能不让他下山,若想让他经历风雨,就顺其自然,待回到山上经历一番人间冷暖,弟子自会取来伤药治好师兄,风霜砺骨,淬炼人心。“
张三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陈长青坐直:”五师兄携家眷归来,各大派上山,就与少林,昆仑...各大门派言明,
张翠山与刀的纠葛,武当不偏袒,也不任由旁人逼迫门下弟子,刀的归属,江湖各凭机缘,武当绝不觊觎宝刀。”
话锋一转,陈长青道:“若还不肯罢休,防止五师兄做傻事,弟子找两人,易容成五师兄夫妇的样子,被逼问后假装自绝,平息风波,就是五师兄夫妇以后不能轻易示人,要隐居了。”
两条计策,既保全张翠山的性命,又堵住武林各派的口舌。
张三丰看着眼前的小徒弟,忍不住笑道:“你这鬼点子好,你两位师兄的事,就顺其自然吧,关键时你出手帮一把,如果没有你,他们该经历的还是得经历,
真到那时,老道也不知能不能受的住,收你这关门弟子,当真是如获至宝。”
陈长青浅笑:“承蒙师父关爱,师兄们又待我亲如一家,弟子自然不愿看他们蒙受灾祸。”
张三丰抚须:“说得好,武道不止打打杀杀,护身边之人,守心中正道,才是武学真正的用处。”
走出玉虚宫时,风雪已经小了不少,宋青书依旧守在偏殿,乖乖等候。
叔侄二人并肩走在积雪山道,脚下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满山寂静,唯有二人说话声轻轻回荡在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