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夜空中低沉而诡异。
林峰坐在机舱里,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四级碳化硼防弹插板贴在胸前,FASt头盔的通讯系统已经调试完毕,GpNVG-18夜视仪挂在头盔前方。他的手指抚过SIG mcx的枪身,确认弹匣卡紧,消音器拧到位。
距离投放点还有五分钟。飞行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眼镜蛇检查着m2010狙击步枪,手指在枪栓上滑动。奥列格整理着AK-74m的弹匣,每个弹匣都用胶带反向绑成一组,方便快速换弹。雷震抱着装满c4的背包,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缝合在医疗包里塞进最后一支吗啡,扣紧搭扣。信号抱着电磁干扰器,反复确认电源和天线连接。
凌晨两点,高度一万两千米。
准备跳伞。林峰站起身,检查伞包和氧气面罩。
机舱门打开,冷风呼啸灌入。下方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林峰走到舱门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身体瞬间被气流吞没。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在黑暗中坠落。林峰张开四肢,调整姿态,保持稳定。高度表上的数字飞速下降,一万米,九千米,八千米。
五个队员紧随其后跳出机舱,在夜空中形成一个紧密的编队。
高度降到三千米时,林峰拉开伞绳。降落伞展开,身体猛地一顿,下坠速度骤减。夜视仪里,其他五个伞花依次绽放,在夜色中宛如幽灵。
他们飘向预定落点,距离目标十五公里外的山区。
两分钟后,林峰的靴子踩在地面上。他迅速解开伞包,将降落伞收起藏进灌木丛。其他五人依次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无线电静默,开始推进。林峰在耳麦里低声说完,关闭通讯频道。
从现在开始,只能靠战术手语和眼神交流。任何电磁信号都可能被敌军(乌)的侦测设备捕获。
林峰走在最前方,右眼盯着mcx步枪上的热成像屏幕。镜头里的世界是黑白反转的,热源显示为白色光团,背景是深沉的黑色。
眼镜蛇紧随其后三米,狙击步枪横在胸前,随时准备架枪射击。奥列格和雷震在两侧警戒,缝合和信号断后。
六个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山林。
推进了四十分钟,他们抵达一处破败的村庄。
村子早已废弃,房屋塌陷,墙壁布满弹孔。杂草从地面窜出,高度齐腰。林峰蹲在村口,举起右拳示意停止。
热成像屏幕上,前方两百米处出现三个高亮的人形热源。
他们趴在一堵废墟墙壁后,身体散发的热量在夜色中格外明显。林峰放大画面,看清了他们的姿势,两人面朝外警戒,一人侧卧着,可能在打瞌睡。
敌军的外围暗哨。
林峰打了个战术手语,手掌向下压,示意全员原地卧倒。六个人瞬间趴在地上,融入黑暗。
信号爬到林峰身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架微型侦察无人机。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四个旋翼用特殊材料包裹,能把噪音降到最低。他打开遥控器,无人机悬浮起来,贴着地面飞向暗哨。
林峰盯着战术终端,屏幕上显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无人机绕到暗哨侧面,悬停在五米外的灌木丛上方。画面清晰显示三个蓝军士兵,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手里端着AK步枪。两人靠在墙壁两侧,眼睛盯着前方。第三人斜靠在墙角,头低垂着,呼吸节奏缓慢。
信号操作无人机,从不同角度拍摄三人的位置。数据同步到所有人的战术终端,精确到厘米级。
林峰抬头看向眼镜蛇,打了个手语,狙击,目标三号。
眼镜蛇点头,开始向左侧移动。他爬行了五十米,找到一处凸起的土堆。土堆高度刚好能提供射击角度,背后是茂密的灌木丛,提供天然掩护。
他架起m2010狙击步枪,枪口指向暗哨。消音器已经安装到位,枪身涂装了消光涂层,在夜色中几乎隐形。眼镜蛇趴在地上,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
瞄准镜里,第三个士兵的头部清晰可见。
林峰打了第二个手语,我处理一号和二号,你负责三号,倒数三秒同步击杀。
他从腰间抽出格洛克19,检查消音器和弹匣。枪膛里已经上膛,保险关闭。林峰站起身,弯腰前行,脚步踩在草地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从暗哨的右侧摸过去,利用废墟和杂草作掩护。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林峰停下,蹲在一堵矮墙后。他探头观察,两个士兵背对着他,距离不到十米。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威胁。
林峰深吸一口气,吐出,再吸入,让肺部充满氧气。
他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秒。
两根手指。
一根手指。
林峰猛地站起,手枪抬起,瞄准右侧士兵的后脑。扳机扣动两次,消音器发出低沉的噗噗声。子弹穿透颅骨,士兵身体一软,向前倾倒。
林峰转动枪口,瞄准左侧士兵。对方听到动静,刚要回头,两发子弹已经击穿他的太阳穴。鲜血喷溅在墙壁上,身体摔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眼镜蛇扣动扳机。
m2010的枪声被消音器压制成一声闷响,子弹飞出枪膛,精准命中第三个士兵的头部。颅骨炸开,浆混合着血液溅射。士兵的身体向后仰倒,撞在墙上又滑落,瘫在地上。
从林峰开枪到三人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林峰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检查。
第一个士兵后脑有两个弹孔,间距不到两厘米,标准的双击射击。他已经死透,眼睛睁着,瞳孔放大。林峰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搜了搜身上的口袋,找到一个对讲机和一包香烟。
对讲机已经关闭,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第二个士兵的情况类似,太阳穴被击穿,死得很干脆。第三个士兵的头盖骨被掀飞,死状最惨。眼镜蛇的子弹命中额头正中,从后脑穿出,带走了大半个脑袋。
奥列格走过来,蹲在尸体旁:处理掉?
林峰摇头:拖到废墟里藏起来。不要留血迹。
四个人动手,将三具尸体拖进附近的一栋废弃房屋。雷震用沙土覆盖地上的血迹,缝合检查周围,确保没有遗漏的痕迹。信号收回无人机,重新装进背包。
继续推进。林峰打了个手语,起身向前走。
他们穿过村庄,进入一片开阔地。
这里曾经是农田,现在长满了野草和荆棘。远处是化工厂的轮廓,巨大的烟囱矗立在夜空中,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
林峰停下,举起热成像瞄准镜观察。
化工厂外围有铁丝网围墙,高度三米,顶部拉着倒刺。围墙每隔五十米有一座哨塔,塔上站着持枪的士兵。工厂内部有探照灯来回扫射,光束切割着黑暗。
距离目标两公里。林峰在耳麦里低声说,打破无线电静默,信号,放无人机,侦察巡逻路线。
信号点头,拿出无人机。这次他放飞了三架,分别从不同角度接近化工厂。无人机飞到围墙外一百米处悬停,摄像头对准内部。
画面传回战术终端。
林峰看着屏幕,皱起眉头。化工厂内部有两辆btR-80装甲车停在主建筑前,车身上架着12.7毫米重机枪。士兵在建筑之间巡逻,每队四人,间隔三分钟一班。
巡逻队八组,每组四人,总计三十二人。眼镜蛇在耳麦里说,加上哨塔和建筑内的,总兵力至少八十人。
还有装甲车。奥列格说,12.7毫米重机枪能打穿我们的防弹插板。
所以要避免正面交火。林峰放下终端,雷震,你有办法干掉装甲车?
雷震咧嘴笑了:c4定向爆破,或者反坦克地雷。给我五分钟,保证炸成废铁。
信号,电磁干扰器的覆盖范围?
整个化工厂都能覆盖,但只能维持十分钟。信号说,启动后,他们的对讲机、雷达、GpS全部瘫痪。
够了。林峰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分,我们在四点整发动进攻。眼镜蛇占据制高点,狙杀哨塔上的士兵。雷震炸掉装甲车。奥列格和我突入主建筑,寻找中继站入口。缝合和信号留在外围支援。
明白。五个人同时点头。
林峰打开战术终端,调出化工厂的三维地图。中继站位于主建筑地下,入口在一楼东侧的楼梯间。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出渗透路线,标注每个关键节点。
从北侧围墙突破,避开探照灯。雷震先炸掉装甲车,制造混乱。眼镜蛇狙杀哨塔,清理外围。我和奥列格趁乱进入主建筑,拿到硬盘后撤离。
撤离路线?眼镜蛇问。
南侧围墙,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通向外面。林峰放大地图,管道直径一米二,足够通过。
如果遇到重兵阻击?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林峰合上终端,抬头看向远处的化工厂,我们只有十分钟,拿到硬盘就撤,不恋战。
他站起身,检查武器和装备。SIG mcx的弹匣满载,备用弹匣挂在战术背心上。格洛克19插在腿部枪套里,两颗震爆弹挂在腰间。
其他五人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眼镜蛇给狙击步枪装上两脚架,调整瞄准镜的风偏和弹道参数。奥列格在弹匣上刻下标记,方便黑暗中识别弹药类型。雷震检查起爆器和遥控装置,确认信号稳定。缝合给每个人分发止血带和急救包,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信号背上电磁干扰器,天线从背包顶部伸出。
凌晨三点五十分,他们抵达北侧围墙外。
林峰蹲在铁丝网前,观察哨塔上的士兵。士兵背对着他们,端着步枪,目光扫视着工厂内部。探照灯的光束刚好错开这个位置,形成一片阴影死角。
雷震,剪开铁丝网。林峰低声说。
雷震掏出钳子,夹住铁丝网的一根铁丝。钳口合拢,铁丝无声断裂。他一根一根剪断,动作轻柔,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三分钟后,铁丝网上出现一个半米宽的缺口。
林峰率先钻进去,奥列格紧随其后匍匐前进。依次穿过围墙。他们趴在地上,隐藏在阴影里,等待时机。
林峰看了眼手表。
三点五十九分。
四点整。
行动。他在耳麦里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