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卡车停在路边。弹药箱、食物箱、医疗包,全部往卡车上搬。把能搬的东西全部装上车。
林峰走进帐篷,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战术背心。
然后他看见军官的尸体。军官的肩膀上有肩章,少校军衔。林峰蹲下来,把肩章扯下来。军官的脖子上挂着一串身份牌,林峰也扯下来。
林峰走到掩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炮弹至少有200发,120毫米的迫击炮弹。如果引爆,爆炸半径能覆盖两百米。
林峰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块c4炸药。他把c4贴在炮弹引信上,插上雷管,设置定时三分钟。
然后他转身就跑。
冲出补给点,跳上卡车,挂档,踩油门。
卡车冲出去,沿着公路往南开。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三十秒。
林峰踩下刹车,把卡车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跳下车,趴在路基下面。
三分钟。
爆炸。
c4引爆,冲击波引爆炮弹,
殉爆。
200发120毫米炮弹同时爆炸,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10吨tNt。火球冲上天空,膨胀成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云。
冲击波穿过两公里,打在林峰趴着的路基上。地面震动,碎石从路基上滚下来,砸在林峰的背上。
爆炸持续了十秒,然后逐渐平息。
林峰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补给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弹坑。弹坑里还在燃烧,黑烟冲上天空,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林峰转身上车,继续开。
天亮了。
卡车开了十公里,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
检查站设在公路中央,用沙袋和路障围成一个半圆形。路障后面站着四个士兵,都戴红色臂章(俄军)。
己方的人。
林峰松了口气。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检查站前五十米的位置。
四个士兵举起枪,枪口对准卡车。
其中一个士兵大喊:熄火!下车!
林峰照做。他关掉引擎,推开车门,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下车。
四个士兵端着枪,慢慢靠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军士,三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
军士停在林峰面前三米的位置,枪口对准林峰的胸口:你是哪个单位的?
北极熊防务公司。
编号?
临时工,没有编号。
军士的眼神变了,充满怀疑:临时工?一个人开着卡车回来?你他妈的是逃兵吧?
林峰没说话。
军士往前走了一步,枪口顶在林峰的额头上:老实交代,你从哪里弄来的车?是不是抢的?
补给点。敌人的补给点。
放屁!军士一巴掌扇在林峰脸上,敌人的补给点有守卫,你一个临时工能端掉补给点?当老子是傻子?
林峰的脸被打偏,嘴角裂开,血流出来。
但他没反抗。
军士抓住林峰的衣领,把他按在卡车的引擎盖上:我看你就是个逃兵,偷了车想跑回国。老子最恨逃兵,今天就地毙了你。
他松开林峰,退后两步,举起枪。
林峰转过身,盯着军士:你可以杀我,但先看看车上装的是什么。
军士愣了一下。
他挥手示意另外三个士兵上前检查。三个士兵走到车厢旁边,拉开帆布。
车厢里堆满了弹药箱、食物箱、医疗包。
三个士兵愣住了。
其中一个士兵大喊:军士!这里有弹药!很多弹药!
军士走过去,看了一眼车厢。然后他转身看着林峰,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一些,但还是没放下枪: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敌人补给点。我端掉的。
一个人?
一个人。
军士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子会信?
林峰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裹,扔在地上。
包裹散开,里面滚出来几样东西,一副肩章、一串身份牌、一台终端、一张地图。
军士蹲下来,捡起肩章。肩章上的星徽代表少校军衔。
他又捡起身份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编号。
然后是终端。终端的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军士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显示地图界面。
最后是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很多坐标和箭头,还有一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炮兵火力支援目标。
军士盯着地图,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看着林峰:这些东西是真的?
你觉得呢?
军士没说话。他转身看向北边,地平线上,一团黑烟还在升腾。那是补给点殉爆留下的痕迹。
军士放下枪,对着林峰敬了个礼:兄弟,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林峰没说话。他擦掉嘴角的血,走回卡车旁边。
军士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障:你去第二道防线,那里有北极熊公司(瓦格纳)的指挥部。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
林峰点点头,上了卡车。
引擎发动,卡车开过检查站,继续往南走。
第二道防线距离检查站十公里。
林峰开着卡车,沿着公路走了半个小时,看见前方的防线。
防线是一条长长的战壕,战壕前面挖了反坦克壕,壕沟里插满了尖木桩。战壕后面是机枪阵地,阵地上架着两挺pKm机枪。
卡车接近防线,机枪阵地的枪口转了过来,对准卡车。
林峰踩下刹车,停在防线前一百米的位置。
机枪阵地传来喊话:熄火!下车!举起手!
林峰照做。他关掉引擎,推开车门,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下车。
机枪的枪口还对着他。
战壕里爬出来一个人,端着AK走过来。那人是个光头,脸上满是横肉,脖子上纹着一只骷髅。
林峰认识他。
屠夫。北极熊防务公司的指挥官之一,俄罗斯人,当过雇佣兵,杀过人,脾气暴躁,最恨逃兵。
屠夫走到林峰面前,用枪口戳了戳林峰的胸口:你他妈的是谁?
北极熊公司,临时工。
临时工?屠夫冷笑一声,临时工开着卡车回来?你以为老子傻吗?
林峰没说话。
屠夫绕着林峰转了一圈,打量着他满身的血污和泥浆:你这样子,像个逃兵。
我不是逃兵。
那你是什么?
完成任务的人。
屠夫的眼神变冷:什么任务?
林峰指了指卡车:看车上装的是什么。
屠夫挥手示意手下去检查。两个士兵跑到车厢旁边,拉开帆布,然后愣住了。
长官!这里有弹药!很多弹药!
屠夫走过去,看了一眼车厢。然后他转身看着林峰,枪口还对着他:这些东西哪来的?
敌人补给点。
你抢的?
我端掉的。
屠夫盯着林峰,眼神里全是怀疑:你一个人?
一个人。
证据呢?
林峰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裹,用脚踢过去。
包裹滚到屠夫脚边,散开了。里面滚出来肩章、身份牌、终端、地图。
屠夫蹲下来,捡起肩章。少校军衔。
他又捡起身份牌,看了一眼,然后塞进口袋。
接着是终端。屠夫打开终端,看了一眼地图界面,眉头皱起来。
最后是地图。屠夫展开地图,看了十秒钟,脸色突然变了。
他站起来,盯着林峰:这张地图是真的?
你觉得呢?
屠夫转身看向北边,地平线上还能看见黑烟。
他沉默了十秒钟,然后放下枪。
你叫什么名字?
林峰。
华夏人?
屠夫打量着林峰,眼神里的轻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雇佣兵之间的审视。
屠夫见过很多人。有的人第一次上战场就吓尿了,有的人杀了一个人就崩溃了,有的人拿到钱就跑了。
但眼前这个华夏人不一样。
满身血污,满身泥浆,眼神冷漠,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屠夫走到林峰面前,伸出手:兄弟,欢迎回来。
林峰看了一眼屠夫的手,没有握。
他指了指卡车: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
屠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妈的还真是雇佣兵,只关心钱。
对,只关心钱。
屠夫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烟,叼在嘴里。
屠夫给他点上火,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站在卡车旁边,抽烟。
屠夫吐出一口烟雾,说:这些东西,弹药、食物、医疗包,市场价至少五万美金。
屠夫转身对着战壕喊:让他进去!
机枪的枪口移开了。
林峰上了卡车,把车开进防线。战壕后面是一片营地,营地里搭着几顶帐篷,停着几辆装甲车。
林峰把卡车停在营地边缘,跳下车。
屠夫走过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去休息吧。医疗帐篷在那边,找军医看看伤口。
林峰点点头,往医疗帐篷走去。
屠夫站在原地,看着林峰的背影。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这小子,是个狠人。
医疗帐篷里有一个军医,五十多岁,戴着眼镜。
林峰走进帐篷,军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吓了一跳。
你这样子...受伤很严重?
还行。
脱衣服,我看看。
林峰脱下战术背心和作战服,露出满身伤口。
左臂的伤口已经化脓,皮肤发红肿胀。肩膀的伤口崩开了,绷带被血浸透。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
军医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战场。
废话。军医拿起手术刀,躺下,我给你清创。
林峰躺在手术台上。
军医开始清创。他用手术刀切开左臂的伤口,把脓液挤出来,然后用生理盐水冲洗。
林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军医看了他一眼:疼吗?
还行。
你他妈的神经是铁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