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解除的第一天,连敬龙起了个大早。
大黄照旧蹲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尾巴摇了两下。
莫语也起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蹲在门槛上看着他。
连敬龙对她笑了笑:今天我出门干活,你在家待着,中午我回来做饭。
莫语点点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我帮你看着家。
连敬龙骑上三轮车,伴着大黄进城。河西村那块地明天再翻,今天先把城里的废品点跑一遍,半个月没来了,该攒了不少东西。
城东那条巷子,他半个月没来了。巷口没了黑背心的人,干干净净的。
他拐进去,一眼就看见墙角那堆纸板——还在这,没人动过。
蹲下来一摸,大约十公斤。
叮。
检测到回收物:废纸x10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灵田+10㎡,积分+10,华夏币+10万元。
回来了。这种随手就能捡到废品的觉察,回来了。
他继续往里走,一路回收。
塑料瓶、旧铁丝、破脸盆——以前以为不起眼的东西,现在每一样都是灵田、积分、华夏币。
大黄跟着他,偶尔冲着墙角或垃圾堆叫两声。
连敬龙跟过去一看,准有东西——要么是被纸壳盖着的废铁,要么是塞在墙缝里的铜线。
有大黄帮忙,连以前容易漏掉的角落都不会放过。
到了中午,他回收了一大堆东西——废纸十几公斤,塑料瓶满满两袋,还有一堆废铁和几截铜管。
大黄又在墙根底下帮他刨出了十几公斤高纯度金属元件,跟上次在郊外垃圾场发现的一样,被人用泥巴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连敬龙把东西整理好,闭上眼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 | 宿主:连敬龙 | 境界:耕耘者(中期)| 灵田:5164㎡ | 积分:5184 | 华夏币:5164万元 | 道心:8%
数据涨了一截。回到城里果真不一样,废品密度高,加上大黄的鼻子,效率比在郊外翻垃圾堆强多了。
他正准备往回走,大黄忽然冲着巷子深处叫了一声。
不是那种我发现东西了的叫声,而是——低沉的,伴着一点警惕的。
连敬龙抬头看过去。
巷子尽头,一个老头蹲在墙根下。
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线头。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跟干裂的河床似的。
可他蹲在那里的姿势很稳,跟一棵扎根的老树似的。
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老人的浑浊,而是——透亮。跟猫似的。
他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袋口露出几个塑料瓶和一截铜管。
拾荒的。
连敬龙没多想,点了点头准备走。
小子。
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可很稳。
连敬龙停下脚步。
你这身本事,是从哪来的?
连敬龙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过身,看着老头。
老人家,您说什么?
老头没回答。他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比连敬龙想象中高,站直了有一米七五左右,背不驼,腰不弯。
他的目光在连敬龙身上停了几秒,跟在掂量什么似的,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大黄。
大黄没有叫,也没有摇尾巴。它蹲在那里,耳朵竖着,一动不动地望着老头。
这种反应——大黄从来没对任何人这样过。
有意思。老头说,唇边弯了弯,你这小子,身上有些不一样。
连敬龙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地把感知能力收了收,怕被察觉。
老人家,我就是个捡破烂的。他说,尽量让语气平静。
捡破烂的?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捡破烂的能伴着一条闻得出灵气的狗?
连敬龙的瞳孔缩了一下。
灵气。
这个老头晓得灵气。
他不是普通人。
连敬龙望着老头看了两秒。老头的表情很平静,不跟在试探,也不跟有敌意似的。他只是在——观察。
跟猫望着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鸟似的。
我叫老猫。老头说,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没点。
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
说完,他拎起蛇皮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子,你那条狗是个好苗子。好好养。
然后人就消失在巷子拐角了。
连敬龙站在原地,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大黄也看着那个方向,耳朵慢慢放了下来,可尾巴一直没摇。
连敬龙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
大黄,他说的灵气——你闻到了?
大黄叫了一声,低低的,跟回答似的。
连敬龙站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猫。灵气。不是普通人。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回到废品站,曹瘸子回来了,正在门口修一把旧椅子。
看见连敬龙,曹瘸子点了点头。
敬龙,听说你跟飞哥谈上了?
谈得怎么样?
他不管我了。连敬龙把三轮车停好,以后城里的废品点,我该去哪去哪。
曹瘸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有本事。
连敬龙笑了笑,没接话。他走进屋里,关上门,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灵田又大了一圈。灵泉咕嘟咕嘟冒水,灵稻又收了一茬,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空间时间流速一比一百,他白天在外面忙,空间里已经过了好几天,够收两三茬了。
他看了看灵泉旁边泡着的灵种——泡了五天了,灵泉水把灵种泡得饱满透亮,隐隐泛着金光。
明天该去河西村翻地了,种下去,等它慢慢长。
灵种泡了灵泉水,种在现实地里。
灵气含量是空间里的一半,长得慢,可种出来就是正经粮食。
拿到镇上的集市一卖,那就是真金白银,不用解释来源。
华夏币终究是系统里的数字,要变成手里的钱还得想办法。
可种出来的米不一样——谁也不会问一个种地的人,为什么米比别人香。
退出空间,连敬龙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黑,还来得及去河西村看一眼那块地。
他出门骑上三轮,二十分钟到了河西村。那块荒地在村口路边,大约两分田,杂草丛生,土质看着还行。
阿豪帮他跟村里说好了,一年八百块,明天签合同。
连敬龙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土有点板,可底子不差,翻一翻、浇点灵泉水,应该能养过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明天翻地,后天种灵种。先把这两分田弄好,以后再慢慢扩大。
回到家,连敬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老猫的事。
那老头说以后有机会再聊——说明他还会出现。
他说大黄是好苗子——说明他看出了大黄的不寻常。
他说——说明他晓得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连敬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管老猫是什么人,至少目前他没有敌意。
他看出了大黄的不寻常,也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不一样,可他没有追问,没有威胁,只是留了句话就走了。
这份分寸感,不跟普通人能有的似的。
下次再见面,得好好聊聊。
窗外,大黄趴在门口,竖着耳朵,跟在听什么远方传来的声音似的。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伴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分浅浅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跟雨后山林里那种清冽的味道似的。
灵气。
连敬龙闭上眼,唇边浅浅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