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大姐在娘家住着也碍眼，不如趁早打发了，还能换笔银子回来。”
院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们紧紧的闭着嘴巴， 悄悄的走了。
“钱家那闺女是嫁到李家村了吧？”
“你说，她要把谁打发了？”
另外一人茫然的摇了摇头，可两人心里都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钱氏从娘家出来准备回李家时，在村子里还好心情的和别人打了个招呼。
“陈婶子，纳鞋底呢。”
陈婶子抬起头来，笑着应了一声。
“诶，钱家闺女回来看爹娘啦？”
“是呢，这就回去了。”
钱氏笑盈盈地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地走远了。
她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村子口那两个纳鞋底的妇人落在她背上意味深长的目光。
等钱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那两个妇人对视了一眼，说起了悄悄话。
“这才几天啊，就要把人打发出去了.....”
等过了两日，钱氏娘家那边便有了回音。
她托人捎了口信到李家村，说张鳏夫愿意出四两半的聘礼。
他的条件是得先见见人，若是手脚勤快，这桩亲事便能定下。
钱氏收到信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四两半虽然比她原先预想的五两少了一些，可也不算太差。
加上张鳏夫家底子还算厚实，往后大姐嫁过去了，有李母在，不愁刮不出油水出来。
等钱氏了打定主意，便去找了李母。
“娘，张鳏夫那边回话了。”
李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张家的，愿意出四两半的聘礼。”
钱氏坐在李母的对面，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
您看这事......要不要定下来？
李母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活计没有停，有些犹豫的说道。
“四两半？”
“之前不是说五两嘛？这可少了些。”
钱氏连忙接话，生怕李母不同意。
“娘，人家那边说了，大姐是二嫁，这已经算是厚道了。”
“我想着，再拖下去怕是要黄了。”
“这年头，愿意出这个价的人家可不多了......”
“再说了，那张家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呢，大姐过去了又不愁吃穿。”
“咱也不是图那几两银子，关键是给大姐找个好去处......”
钱氏的话说的十分好听，句句都像是在为李招娣考虑。
可李母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句。
“让我想想......”
钱氏见好就收，笑着说道。
“那您慢慢想，我先回房了。”
钱氏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里，步子比来时又轻快了几分。
可钱氏和李母不知道的是，就在钱氏从娘家回来的那天。
那两个纳鞋底的妇人已经把“嫁到李家的钱家闺女在给她大姑姐相看鳏夫”这事悄悄的在私下传开了。
三天的时间，这话就传到了爱凑热闹的陈舅母耳朵里了。
陈舅母是在今日早上，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当时她正在巷口跟几个邻居闲话，其中一姓孙的大婶忽然提了一嘴。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
旁边的人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听说什么？”
“我娘家村子里有户人家的闺女刚出嫁没多久，就急匆匆的跑回娘家。”
“说要给被赶回娘家的大姑姐，说户人家呢。”
这个年岁的妇人，最喜欢说的就是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了。
果不其然，孙大婶提起的这话头，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是哪家的啊？”
孙婶子先昂起头，咳了咳嗓子，卖了个关子。
等见到众人都将目光挪到了她的身上，她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那被赶回娘家的大姑姐，听说是在婆家的时候经常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连那婆家给儿子攒的束修钱，都被娘家爹娘拿了去。”
其中一个妇人率先忍不住先开了口，“这样的媳妇我也肯定要把她赶回娘家去！”
其它众人也连连点头应和道，“是啊，这种儿媳妇可要不得！”
“谁家娶了谁倒霉呢！”
陈舅母站在其中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她越听越觉得这个人很耳熟。
自己外甥女的婆家大嫂，恰好也姓李，听说前阵子被送回了娘家。
她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假装好奇的问道。
“那被赶回娘家的姓什么？”
孙婶子用一只手捂着嘴，声音低的刚好能让身边的几人听见。
“那吃里扒外的儿媳妇姓李，听说婆家是王家村的。”
这话一出口，陈舅母的脸已经微微绷了起来。
其中一个和陈舅母玩的比较好的吴大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好奇的转身看向陈舅母。
“咦，陈妹子，你那外甥女不就是王家村的儿媳妇嘛？”
“这事，你没听说嘛？”
陈舅母听了后，觉得这个大姑姐可能真的是自己外甥女的大嫂。
不过她没有把这事告诉身边的妇女联盟，而是笑着随意说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外甥女要上工的。”
“平日里忙的很，哪有时间打听这些事！”
吴婶子听了后，觉得陈舅母说的也是，于是她转头好奇的问孙婶子。
“不过那娘家也过分了，怎么这闺女归家没多久，就着急把人说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当娘的不心疼，还是家里那个弟媳妇在背后撺掇的......”
孙婶子其实也不知道这事，但不妨碍她会联想啊。
“我猜啊，肯定是家里的儿媳妇看不惯大姑姐在家白吃白喝呢。”
“我听说，现在在说和的是一个鳏夫，比那李家的闺女大了快十岁呢......”
孙婶子这话一出，几个妇人都有些感同身受的唏嘘了起来。
陈舅母站在一旁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陈舅母确认这个要被说出去的大姑姐就是李招娣后，就没有在巷口多留，她胡乱和她们说了两句便起身回了家。
等吃了午饭后，陈舅母估摸着赵秀秀这个时间也下工回家了。
她前面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听到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这事要是真落到她外甥女的大嫂头上，那可就不是什么能看热闹的闲事了。
她还是决定去找赵秀秀，把这个消息说一下。
走到赵秀秀家门口时，她抬手拍了拍门，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
“秀秀！”
“秀秀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