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蓉说得正开心,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结果,她冷不丁的背上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那触感不硬带着衣料下透出来的体温,显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赵蓉蓉顿时吓得“诶呀”地一声惊叫,手里的食盒直接脱了手。
她整个人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朝旁边跳开两步,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那食盒脱手之后直落落的往下掉,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人的脚面上。
“啊——”
赵秀秀和王卫安听到动静后,立即转头看去。
他们正好看见赵蓉蓉吓得跳到旁边,而被她撇下的食盒刚好砸到了那少年的脚上。
那少年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衫,肩上挎着一个药箱。
猝不及防被东西砸到脚,疼得他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他单脚跳了两下,嘴里“嘶哈斯哈”地抽着气,他一只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赵秀秀看清那少年的面容,她微微一愣,脱口而出直接问道。
“阿信?”
“怎么是你?”
“这个时间了,你怎么才刚从家里出来?”
真是巧了,赵秀秀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个少年正是陈舅母口中的药呆子——陈信。
陈信是陈小舅和陈舅母的大儿子,他的性子偏静,话不多。
似乎是继承了陈小舅在医学上的天赋,陈信对药材和医书上的事格外上心。
故而,陈舅母总打趣他成日脑子里只有医术,和个“药呆子”似的。
那少年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他抬起头来。
那一张清秀的脸上还带着被砸疼的扭曲,待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那点疼劲儿都忘了似的,结结巴巴地开口。
“表...表姐,表姐夫!”
“是...是爹叫我回来取点东西呢”
在药铺上工的陈小舅,有一份客人的脉案落在家里了。
本来这种跑腿的事,一般都是赵西做的多。
可赵西今日要帮忙掌柜的搓药丸子,于是陈信就被陈小舅叫来跑腿了。
陈信匆匆忙忙的从家里取好了脉案,正从家门走出来准备往药铺赶去。
他着急着回去,直接转身往家门左转的方向走去。
因此,他并未留意到身后离他不远的赵蓉蓉等人。
赵蓉蓉经过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缓过了神。
她看清了来人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又听到了这少年喊赵秀秀“表姐”。
赵蓉蓉想到了堂姐的小舅一家也住在这条街上,她便猜到了眼前之人大概是赵秀秀的表弟了。
她低头看了看摔在地上食盒,又看了看陈信那只被砸中的脚。
赵蓉蓉的脸上浮起一层愧疚的薄红,她忙蹲下去把低声的食盒捡起来,对着那少年连声说道。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是我我没看路撞到你了,你的脚没事吧?”
“疼不疼啊?”
陈信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更不自然了。
他的耳根子都泛了红,连连摆手的说道。
“没...没事...没事......”
“就是轻轻的砸了一下,不碍事的。”
陈信听到赵蓉蓉的关心,他直接双脚站直,挺直了身子。
那双往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在赵蓉蓉脸上飞快地掠过一眼,又慌忙移开了去。
陈信的眼神落到了赵秀秀身上,像是想找表姐求救。
赵秀秀看出了他的局促,她走上前两步,语气温和地问道。
“你这是往哪儿去呢?”
“手里拿的什么?”
陈信像是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把手里的纸卷举了举。
这个……是爹今早落在家里的一份脉案。”
“我回来,就是为了取这个的.....”
陈信说着又悄悄的看了一眼赵蓉蓉,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方才是我走得急了,没留意身后有人,倒是我撞了这位姑娘……”
她原先听到赵秀秀和陈信在说话,就低头把食盒的盖子给扣好。
赵蓉蓉听到陈信说的话,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她直接把小脸一抬,直截了当地说道。
“什么是你撞了我?”
“明明是我倒着走没看路,撞到你身上了。”
“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你别帮我揽。”
陈信虽然今年才16岁,可是个头已经很高了,只比王卫安矮了半个头。
虽然赵蓉蓉这两年窜了不少个头,可还是只到了陈信的下巴那里。
于是,赵蓉蓉只能抬高脑袋。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陈信的脸,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
“你的脚当真没事嘛?”
“你,你若是不方便走路,我替你跑一趟药铺送脉案也行的。”
陈信被赵蓉蓉这直来直去的话堵得一噎,他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不自觉地把脚往后挪了半步,声音也愈发轻了。
“不必不必……真不碍事,就是碰了一下。”
他说着把脉案卷紧了紧,像是准备告辞的样子,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赵秀秀。
“表姐,表姐夫,你们这是要出门?”
王卫安在旁边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松快了些。
“我们正要去集市上买些东西,回头还要回赵家村一趟。”
“阿信,你若是急着送脉案,就先去吧,莫耽误了时辰。”
王卫安处事向来妥帖,三言两语便给陈信找了个台阶下。
陈信听到终于有人提起了这一茬,他连忙点了点头。
他朝着赵秀秀和王卫安微微躬了躬身,又对赵蓉蓉飞快地说了句。
“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然后,陈信转身快步朝着药铺的方向去了。
他走得又快又急,靛蓝色的衣摆被风吹得往后扬。
那只被砸过的脚,落地时还带了点不自然的轻巧劲儿。
显而易见,方才那一砸是实实在在的疼。
赵蓉蓉站在原地,看着陈信快步走远的背影。
她的手里攥着那个食盒,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怎么跟兔子似的,跑得那么快……”
赵蓉蓉转头看向赵秀秀,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姐姐,他叫什么来着?”
“阿信?”
“他平日里,也这么容易脸红吗?”
偏头向赵秀秀打听陈信的赵蓉蓉,并未注意到。
远处走远了少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回头往这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