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秀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回到了家里。
她走进厨房,先迅速把火烧了起来。
早上她和面的时候就多做了一些面条,想着可以留到中午吃。
将放在柜子里的面条端了出来,再去腌菜坛里取了点腌菜。
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油,倒入锅中。
油热后,打入一个鸡蛋煎了起来。
这枚鸡蛋,是早上王卫安从鸡窝里捡的。
赵母送来的母鸡,只在这座新房子里适应了两天。
它就能诞下一颗大鸡蛋,真不愧是赵母精挑细选的战斗鸡!
等鸡蛋煎好后,赵秀秀往锅里加了点水。
水开后加入面条,等面条煮了两三分钟后加入腌菜一起煮。
等到面熟后,小心的将其盛到大碗里。
赵秀秀将面端到堂屋的桌上,让它冷一会儿。
她则回到厨房,将锅洗干净后,往锅里加了点水。
最后,将灶膛里的火熄灭,未烧完的柴火取了出来。
利落的将碗筷洗干净,放到柜子里。
赵秀秀回到房里躺到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睡了将近一个时辰后,赵秀秀就醒了。
将自己收拾整齐后,她就出门准备去锦绣坊上工了。
下午的生活很简单,赵秀秀继续赶着手上的喜被。
绣房里面安静极了,只有针尖穿过绸缎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打开的缝隙中射进来,落在赵秀秀的绣架上。
她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绣线在指尖分成十六股。
赵秀秀呼吸平稳极了,仿佛整个人都投入到了这一方刺绣世界中。
赵秀秀内心很平静,就像这绷架上平整布料,不起一丝褶皱。
她坐在绷架前,看着丝线经过她的手,一点点变成鲜艳的图案。
赵秀秀大致算着时间,放下手中的针,轻轻揉了揉有点儿酸胀的虎口。
她每绣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出去走走。
动动胳膊手臂,扭扭脖子,顺便放松一下眼睛。
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眼睛的!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眼睛花了!
李绣娘和钱绣娘也是和赵秀秀一样,也经常起来走动走动,放松一下。
孙绣娘不知是手里的活要得急还是怎么回事,站起来休息的少,一门心思都扑在手里的刺绣上。
在这期间,只有李绣娘会和赵秀秀聊上几句闲话。
钱绣娘就只是淡淡的看着赵秀秀她们,并不怎么说话。
只是赵秀秀觉得这钱绣娘有点儿奇怪,表面上一副高冷的样子,不想搭理她们。
可是有好几次,赵秀秀都看到钱绣娘在暗处偷偷的盯着她们。
等赵秀秀疑惑的看过去的时候,钱绣娘又假装无事的撇过了头。
一个下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李绣娘他们准时走了。
赵秀秀手上这部分图案还差几针,她就留了一会儿准备把这一部分绣好。
赵秀秀以前学的是苏绣,她姥姥走的早,所以赵秀秀只学了平针、齐针、套针以及一点儿乱针绣。
平针是最基础的针法,也是最难的基本功,需要针脚长短一致,间距一致,很考验耐心。
齐针和平常有点儿相似,只是齐针更讲究起针和落针都要精准的落在绣样的边缘线上。
套针则完全不一样了,它与平针齐针恰恰相反。
它不追求针脚的整齐,反而要让针脚相互交错。丝线的颜色一层层叠上去。
很多花瓣颜色的渐变、动物毛发的蓬松,都是靠套针一层层出来的。
赵秀秀之前学套针就学了两三年,姥姥说,只有将套针都吃透了,才能更好的感悟乱针绣。
乱针绣比套针还要复杂,这是一种打破了所有刺绣的规矩的绣法。
它讲究长短不一的丝线纵横交错,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乱中有序。
乱针绣不追求表面的光洁平整,反而是要留下针脚交错的痕迹,主打一个用丝线有层次的乱来表现出绣样立体感。
赵秀秀当时刚学乱针绣的时候年岁太小了,才十二三岁,学得懵懵懂懂的。
后来陈姥姥的身体不好后,赵秀秀也没有人可以继续指点她了。
所以这些年,关于乱针绣一道,赵秀秀都是自己琢磨着绣的。
现在她绣的这套喜被是并蒂莲开样式的,她用的就是乱针绣。
赵秀秀低头看着绷架上两朵莲花同根同源,紧紧相依。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绣面上那两朵绽开的莲花。
她知道,这是家中长辈对晚辈新婚最朴素的嘱咐。
绣好后,赵秀秀将绣品小心的锁到衣箱里。
然后小心的关好窗户,赵秀秀也走出绣房准备回去了。
赵秀秀要回去的时候,刚好被苏掌柜看到了。
苏掌柜此时并不忙,正站在柜台前收拾东西。
她看到赵秀秀的身影,出声叫住了她。
“秀秀,今天过得怎么样?可还适应?”
“还可以,李绣娘很热情,就是孙绣娘和钱绣娘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赵秀秀听到苏掌柜叫她后,就迈着步子走过去。
她四处看了看,凑近苏掌柜小声的说道。
苏掌柜看到赵秀秀的四处瞧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吧,她们前面就回去了!”
“李绣娘手艺好,年纪也是最大的,以后可能是接我位置的人。”
苏掌柜也学着赵秀秀的动作,靠近赵秀秀小声的说道。
赵秀秀微微睁圆了杏眼,她完全没想到他们做绣娘的还有这种机会!
不过想到今天李绣娘处处周到的体贴,又觉得李绣娘也确实挺适合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东家是位奇女子。”
“郑东家亲自定下的规矩,我们锦绣坊只收女工。”
“而且呢,东家还格外体贴我们,特别是你们做绣娘!”
“若是你们眼睛不适合刺绣了,也会尽量给你们安排别的事情做。”
赵秀秀在来锦绣坊之前,只知道这里的东家是位女子。
可没想到,这位女子竟给她们这些女工留下了这么宝贵的机会。
听着苏掌柜的解释,赵秀秀得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郑东家生出了几分敬佩,还有几分感激。
要知道生为女子,总是有许多的不容易!
在这个许多女子只能困于后宅,靠依附娘家、婆家才能生存的世道。
锦绣坊的郑东家能够给她们女子提供这样的机会,确实是不容易。
赵秀秀由衷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