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李安从隔壁郡带回来一个消息。
“族长，隔壁郡的灵药供应商愿意跟咱们做生意。不是一家，是三家。价格比青溪郡便宜两成。”
李玄正在看账册，抬起头。“条件呢？”
“没什么条件。就是——他们听说了李家的破障丹，想进货。”
李玄看着李安。李安的脸还肿着，但眼睛很亮。他赶了一夜的路，衣服上全是土，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头。
“进货？”
“对。他们想在隔壁郡卖李家的破障丹。量大，一次要五百枚。”
李玄站起来。“五百枚。李家一个月的产量。”
“是。但他们给的价格高。一枚六百灵石。比青溪郡的市价高一百。”
李玄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蓝得发假。
“李安，你答应他们了？”
“没有。等你定。”
“答应他们。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灵药供应，不能断。他们卖多少丹药，就得供多少灵药。长期合作，签契书。三年起步。”
李安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走了。李玄一个人站在窗前。
李七从门口进来。“族长，隔壁郡的供应商——信得过吗？”
“信不过。但他们要赚钱。赚钱的人，比不赚钱的人可靠。”
李七没有说话。
“还有。”李玄转过身，“让影堂查一下，这三家供应商背后是谁。周通跑的时候往北走了，说不定会从隔壁郡绕回来。王阀的人要来，不会只走一条路。”
“是。”
九月二十二，李安又去了隔壁郡。这次带了五个人，五匹马，车上装着五百枚破障丹。
第一家供应商还是那个钱胖子。他站在铺子门口，看见李安，笑了。
“李掌柜，你来了。上次的丹药，卖得很好。五百枚，三天就卖光了。”
“这次带了五百枚。够不够？”
“不够。”钱胖子摇头，“再要五百枚。下个月。”
李安愣了一下。“五百枚？你们卖这么快？”
“你们李家的丹药，纯度七成。比王阀的还好。价格还便宜。”钱胖子压低声音，“隔壁郡的散修，都在打听你们的丹药从哪来的。”
李安没有说话。他把契书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三年。灵药供应不断，丹药供应不断。断一方，契书作废。”
钱胖子看了一眼契书。“三年？”
“三年。”
钱胖子拿起笔，签了字。
九月二十五，李安从隔壁郡回来了。带回来一车灵药，还有三份契书。
“族长，成了。三家供应商，每家供灵药，卖丹药。契书签了三年。”
李玄翻了翻契书，放在桌上。“隔壁郡的市场，比青溪郡大十倍。”
“是。他们说，五百枚只是开始。卖得好，后面要一千枚、两千枚。”
“那就卖。”李玄站起来，“沈岳那边，紫英的产量还能再提吗？”
李玄往矿上走。沈岳在矿洞里，面前摆着紫英。桌上还有一碗饭，硬了，没动。旁边还有一碗，也硬了。昨天的，前天的。
“沈先生，隔壁郡要五百枚破障丹。下个月。紫英够不够？”
沈岳抬起头。“够。紫英的产量还能再提。再给我半个月，翻一倍。”
“你的身体——”
“死不了。”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紫英。手指在抖，但他没停。
李玄走出矿洞。月亮出来了，照在青溪岭上。
九月二十八，李虎找到李玄。
“族长，俺想去隔壁郡。守着那条商路。”
李玄看着他。“为什么？”
“周通跑了，但还会回来。商路在隔壁郡，断了，丹药就出不去，灵药也进不来。得有人守着。”
“你一个人？”
“带十个人。够了。”
李玄沉默了很久。
“去吧。小心。”
李虎笑了。“俺知道。”
他走了。李玄站在祠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十月初一，李虎带着十个人去了隔壁郡。
李三娘站在村口，看着他们走。
“族长，李虎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十个人。够了。”
李三娘没有说话。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族学走。孩子们在等她上课。
李玄站在村口，看着那条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李虎走了，周通跑了，王阀要来了。但他不怕。李家的人，站着死，不跪着活。
他转身，往祠堂走。
账册摊在桌上，他翻开，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九月，新商路开。李虎赴隔壁郡。紫英产量翻倍。备战。”
写完之后，他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