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此时来到了医院,看到走廊里到处都是监控,他缓缓地压低帽檐。
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外,没有急着靠近。
门口的排椅上坐着几个穿便服的人,看似是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但他们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罗杰的病房,坐姿也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警惕。
杨远瞬间判断出来了,这些是便衣警察。
杨远在心里暗骂:“麻烦了。”
零在审讯室里那种惨烈的死法,加上一系列离奇的命案,显然让警方高度紧张。罗杰作为凶案的唯一幸存者和关键人物,已经被彻底保护了起来。
现在自己是普通人,硬闯重症监护室去杀人,绝对是找死,看来想要杀掉罗杰的方法是不可能了。
杨远准备撤退,但就在这时,“叮”的一声,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妇女。
女人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医生,你一定要救救罗浩!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求求你,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治!”
医生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命是保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就能恢复。”
医生嘱咐几句后就走了,女人抹了把眼泪,转身朝缴费大厅走去。
杨远立刻跟了上去,等女人排队的时候,杨远装作无意间路过,凑了过去:“哎呀?伯母?这么巧,在这儿碰见您。”
女人回过头,满眼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你是?”
“我是罗浩的同班同学。”杨远一边说,一边十分自然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那件实验大学的校服。
女人看到熟悉的校服,警惕心瞬间放下了一大半。
“哦哦,是罗浩的同学啊。”
“伯母,我听说罗浩出事了,被人用弓弩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杨远一脸关切。
女人叹了口气,红着眼圈说:“多谢你还惦记着他,好在老天保佑,医生说那箭要是再偏一点,罗浩就没命了。他现在命保住了,但是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不能探视。大老远跑过来,让你白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人平安就好。”杨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话锋一转,“对了伯母,我听说罗浩有个双胞胎哥哥?他哥哥今天没来看看他吗?”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态度温和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谁跟你说的!”女人板起脸,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我们家就罗浩一个孩子,哪来的哥哥,别在外面听风就是雨的瞎传!”
说完,女人转过身,死死盯着缴费窗口,再也不理杨远了。
杨远看着她的背影,没再继续追问。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
另一边,雪柔穿着从晕倒的内部员工身上扒下来的制服,把工牌挂在脖子上,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游戏公司总部的主机房门前。
但当她看清机房外面的阵势时,脚步瞬间停住了。雪柔靠在拐角的墙上,眼神观察着四周。
机房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站着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在这个枪支管控极其严格的现实世界里,这群安保手里居然全都端着真枪实弹。
“看来这游戏强行拉高了难度。”
如果她原本的能力还在,这种程度的安保她闭着眼睛都能杀进去。但现在,她这副躯壳只是个体型有些夸张的壮汉,没有异能,没有道具。硬闯等于被打成筛子,就连想找个通风管道爬进去,也因为体型太大而根本行不通。
雪柔没有任何迟疑,既然物理破坏这条路被系统封死了,她只能果断放弃了摧毁主机房的任务。
…………
此时,维克多和陆星来到了罗杰家门外。
敲了半天门,里面毫无动静。陆星跑去问了隔壁邻居,才知道罗杰的母亲去医院陪护他儿子了。
陆星看着邻居进屋,转头对维克多说道:“既然家里没人,那我们也走吧?”
维克多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她:“要不是你现在顶着这张可爱的脸,我这一巴掌绝对能把你拍到失忆。”
“我又说错什么了?”陆星眨着大眼睛满脸无辜说道。
维克多没搭理她,直接拉开外套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手持式小型切割机,按下开关,对着防盗门的门锁就切了下去。
“哎哎哎!你疯啦!”陆星吓得跳了起来,压低声音惊呼道:“你这是入室盗窃!被警察抓住了我们就全完了!”
维克多终于忍不住了,反手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好在陆星现在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头发厚,这一下打得并不重。
陆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干嘛打人啊?很疼的!”
“你到底是怎么活过第一场游戏的?”维克多无奈地叹了口气。
“靠杨大哥啊。”陆星理直气壮说道:“他带我赢了那场捉迷藏。”
维克多立即评价道:“那你真是个运气爆棚的人,两场游戏都没能让你送命。”
门锁很快被切开,两人闪身进了屋。
维克多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罗杰的卧室,开始地毯式搜索。抽屉,床底,衣柜,全翻了个遍,没有任何类似祭坛或者诡异的物品。
就在维克多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那台电脑上。
维克多走过去,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干净的桌面,维克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作为这款热门游戏的高手兼代练,这台属于“罗杰”的电脑桌面上,居然没有安装任何一款游戏,这太反常了。
维克多起身,继续在房间里敲敲打打。
当他走到床边的一面墙前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陆星立即凑过来:“看什么呢?一堵墙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的颜色不对。”维克多指着墙面说道:“你看这里的乳胶漆,跟周围墙面的颜色有色差。这片墙面很新,像是不久前刚刷上去的。”
“那有什么稀奇的?”陆星不以为然:“可能就是墙皮掉了,人家自己补了点漆呗。咱们赶紧走吧,我第一次当贼,心里有点怕怕的。”
维克多直接无视了她的话,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那片新漆上用力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空洞,墙里面是空的。维克多退后两步,目测了一下空鼓区域的面积刚好够一扇门的宽度。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裤腰带上拔出两把小铁锤,扔了一把给陆星。
“砸!”维克多下令道。
陆星手忙脚乱地接住锤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当你是哆啦A梦啊!从哪掏出来这么多工具?”
维克多没理她,抡起锤子就朝墙上砸去。
陆星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砸。
好在这堵墙只是用砖块草草封住的,加上水泥还没彻底干透。在两人的合力下,墙面很快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顺着洞口往里看,里面果然别有洞天。这是一间被刻意用砖墙封死,隐蔽起来的密室。
“动作快点,把洞敲大。”维克多眼神凌厉,“这种动静很快就会把邻居引来。想活命就用吃奶的劲砸!”
两人加快了速度,终于,洞口被砸到了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大小。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腐朽气味的风,猛地从黑洞洞的密室里吹了出来。
维克多打了个冷战,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洞口钻了进去。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啪”地一声按下了开关。
昏黄的灯光亮起,看清里面的场景后,饶是维克多这种心理素质极强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密室的四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色的,用朱砂画着诡异符文的符纸。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主机,显示器和一套键鼠。
那套键盘上,结满了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黑色的按键几乎全被鲜血覆盖,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电脑主机和显示器的外壳上,也贴着好几道符纸。
陆星哆哆嗦嗦地跟着钻了进来。
陆星抱着胳膊直打哆嗦:“这里怎么……这么冷啊?是不是开空调了?”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将整个房间的布置,包括墙上的符文和桌上的电脑,全方位地拍了下来。
拍完照,维克多下达命令:“把这台电脑,连同键盘,鼠标,显示器,全部搬出去。”
陆星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搬显示器。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显示器边缘的那一刻,原本漆黑的电脑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惨白面孔。
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嘴巴裂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殷红的鲜血正顺着眼角和嘴角疯狂地往下流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陆星。
这惊悚的画面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屏幕又“唰”地一下黑了下去。
陆星吓得猛地缩回手,死死捂住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彻底停跳了。
“卧槽……这什么阴间屏保,吓死爹了。”陆星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安慰自己。
她再次伸手去抱显示器,准备拔掉后面的连接线。
当她的视线绕到显示器背面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连接线的插头,就这么直挺挺地垂在桌子上。这台电脑,根本就没有插电。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陆星的全身,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了她的胳膊,刺骨的寒意从头顶一路浇到脚后跟。
“维……维……维克多!”陆星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她指着那个未插电的插头:“它……它没插电!刚才那东西是怎么出来的?”
维克多淡淡的说道:“这里是灵异副本,没插电亮个屏幕算什么稀奇的?赶紧搬!太阳快下山了,天一黑,这东西只会更凶。”
陆星被维克多一吼,也不敢再耽搁,哆哆嗦嗦地拔掉剩下的线,抱着显示器和那套带血的键鼠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维克多的手机响了。
是杨远打来的,维克多接通电话,听杨远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计划有变,我们先回宾馆会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