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视线扫过众人，他根据了解，知道这批人里绝大多数只经历过一场轮回游戏。纯纯的新手，指望他们提供现成的情报根本不现实。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直接切入正题：“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完全不知道鬼杀人的动机。想活命，得先摸清这个诅咒的底细。既然我们现在在网吧，现成的工具就在手边。大家分头上网查，重点盯一下本市各大论坛，贴吧和游戏社区。搜搜看最近有没有出过什么诡异的死人事件，尤其是跟游戏沾边的。”
没人反对，生死关头，大家立刻拉开电竞椅，熟练地开机，打开网页，开始在海量的信息里捞针。
但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陆星。
他往宽大的电竞椅上一瘫，压根没碰浏览器。在他脑子里，动脑子这种事太累，只要死死抱住杨远这条大腿，杨老大指哪他打哪就行了。于是，他熟练地登上了原主的账号，直接点开了一局“撸啊撸”玩了起来。
另一个则是雪柔，身为刺客的他早已习惯了冷兵器和潜行，完全不懂现代电脑的操作，更别提上网搜集情报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包厢最阴暗的一处角落，抱臂靠在墙上，像个不存在的影子，静静地待着。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零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屏幕上黑底绿字的指令代码一行行疯狂往上滚。他无意间瞥了旁边一眼，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
维克多的屏幕上同样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流，他不仅敲得极快，而且多线程操作，几个黑客工具同时在后台跑着数据。
零有些意外地说道：“维克多，没看出来啊，你这黑客技术够娴熟的。之前那两场游戏没发现你有这个天赋，藏得够深啊。”
维克多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说道：“没什么，之前在系统空间里多看了几本关于黑客技术的书，记下来而已。”
零：“…………”
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死亡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突然，坐在靠门位置的两男一女停下了动作。他们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看向杨远和维克多：“对不住了各位，倒计时不等人，我的时间太紧了。我们不想一直坐在这里浪费时间查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我们要退队，自己去找生路。”
杨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没出声挽留，其他人也没说话。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活法的权利，或许对方真的找到了什么线索，觉得单独行动存活率更高。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找出解除诅咒的方法。
又过了十分钟，零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停了手。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屏幕上整理出来的文档，眉头皱得很紧。
“查到了。”零开口朝着杨远说道：“最近一个月，周围的确离奇死了一批人。全都是网络喷子，或者那种拿钱办事的职业水军。死法极其离奇，死状也非常惨烈。有的是在家里被发现的，有的死在外面。”
他指着屏幕上的新闻照片：“因为实在查不出他杀痕迹，案件太蹊跷，警方最后只能把这些案子统一定性为‘猝死’。我拉了他们死亡的时间线和地点坐标，完全是随机的。白天，晚上，家里，甚至是公共厕所里都有。根本找不到任何规律，这线索断了。”
“我这边找到了源头。”
维克多的声音打断了零的话，一瞬间，除了还在疯狂点鼠标的陆星，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维克多身上。
“找到什么线索了？”杨远立刻走过去。
维克多将屏幕切成了一张电子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红点。
“看这里。”维克多指着屏幕，“我把最近一个月内，所有发生灵异猝死事件的地点全都标记了出来。你们看热力图，出事密度最高的地方，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学校附近。”
维克多调出另一份表格：“而且，我顺藤摸瓜查了这些离奇死亡的人，发现他们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共同点。他们都在这个市区上过网。虽然去的网吧各不相同，但他们在死前，都在玩同一款叫做‘撸啊撸’的游戏。”
维克多抬起头，面色凝重：“撸啊撸，所以我推测，诅咒的真正来源，就是这款游戏。”
话音刚落，网吧大厅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机械的女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恭喜八号机玩家，在游戏中斩获五杀！获得本网吧送出的精美奖品一份！”
包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呆呆地看向包厢里唯一一台亮着游戏画面的电脑。
八号机，陆星。
此时，陆星屏幕上的敌方水晶刚好爆炸，跳出大大的“胜利”两个字，当陆星拿到五杀的时候，对面就发起了投降。
陆星长舒一口气，摘下电竞耳机。一回头，发现屋里剩下的六个人全跟看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什么……要不，下一把我也带带你们？”
众人无言以对，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白格子JK制服的女网管端着一瓶冰可乐走了进来。
“恭喜八号机拿了五杀，这是网吧奖励的可乐。”女网管把饮料放在陆星桌上。
放完饮料，她没急着走，而是用奇怪的眼神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太安静了。平时这些大学生在包厢里开黑，哪个不是大呼小叫，各种污言秽语满天飞？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七个人怎么跟木头一样一声不吭。
女网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敢多待，赶紧退出去关上了门。
门一关，维克多立刻站了起来：“行了，该查的情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网吧人多眼杂，环境太乱。我们还是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商量后续要做的事。”
众人都没意见，起身准备拿东西走人。
“等一下。”零突然出声，喊住了大家。
他转身走到刚才那两男一女用过的电脑前，这三个人走的时候直接点了结账下机，网吧的电脑都有还原系统，重启之后，桌面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浏览记录全部被抹除了。
“以为重启了机子，我就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了？”零冷笑了一声。
他坐进椅子里，双手再次搭上键盘，十指翻飞。前后用了不到五分钟，零就强行绕过了网吧的还原卡，从底层数据里把他们刚刚搜索的网站硬生生扒了出来。
“看看吧。”零指着屏幕上的检索历史。
杨远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满屏全是关于一个叫“雷音寺”的网页记录。介绍里写着，这是一座能够驱邪避凶的本地寺庙。
“原来如此。”杨远明白了，“他们是想去求佛祖保佑，靠寺庙来祛除身上的诅咒。”
零抱着胳膊，靠在桌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这确实算是个办法。不过，在这个神明魔改出来的灵异世界里……这边的佛，真的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