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
“这才到哪，实际上的人数应该更多。委托会直接派发到各个协会当中，再有协会下派给各个下属事务所，能来这里报名的基本都是没有背景的小事务所。”
距离报名处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泉奈就看到了的前来报名参军的队尾，收尾人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团讨论着拿到钱之后要怎么花才好。
甚至还有初出茅庐的工坊干脆在队伍周遭贩卖起了自己工坊的武器，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两位也是来报名的吗？这都是我们工坊压箱底的武器，现在新客户购买立享八折的同时，还附赠售后服务哦。”
乾梅摆了摆手表示拒绝，那人也没有死缠烂打，继续找其他人推销去了。
“我本来以为这里的气氛会更严肃一点……结果会搞得像菜市场一样。”
泉奈的眼神追着那个推销员看去，没几步路的工夫，就有人驻足下来，在那个推销员的话术下预订了一件又一件的工坊装备。
“严肃一点？为什么这么想？”
“毕竟……他们都是要上场当炮灰的不是吗？”
泉奈说后半句的时候，压低声音，生怕队伍里的其他人听见。
“炮灰啊……泉奈，你觉得收尾人是一个怎样的职业。”
“额……处理委托，拿钱办事的人，不是吗？”
“没错。但是，小事务所没有背景，也没有名声，自然就没有人上门委托，一年到头可能连事务所的房租都付不起。”
乾梅说话的时候，神情就像是在回忆过去，望着远方的人群，眼神有些失焦。
“所以，大部分收尾人就只能够选择加入一个现成的事务所，但是现成事务所里，干活也没有那么轻松。
“轻松报酬又优渥的委托往往被老板的亲戚拿走，留给底层收尾人的大多都是危险的脏活累活，可能因为委托人隐瞒情报，亦或者目标有了什么机遇，甚至只是老板看你不爽，你手里原本只是都市怪谈的委托就会变成都市恶疾，甚至都市梦魇级别的送命委托。
“最后，事务所会把你开除美美跑路，而孤身一人的你，没有事务所连接取委托赚钱都做不到，付不起违约金被十一协会的家伙找上门处刑。又或者侥幸活了下来，结果累死累活，最后赚到的钱连医疗费都不够，自己还得倒贴钱进去。”
看着乾梅一脸轻松的说着相当残酷的事实，泉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比之下，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危险工作，但是事务所限制，工资可以预支，而且还自带人身保险，有实力强劲的收尾人带队，表现好了甚至有机会被协会乃至巢青睐，成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明星收尾人，就问你心不心动？”
“说的……也是……”
在底层收尾人们角度来看，主公的确比黑心老板们要好多了。
而这里会变成类似菜市场而不是庄严赴死的氛围，泉奈也可以理解了。
“所以……就不要被那家伙的鬼话过多影响了，一个办公室坐傻了的家伙，单纯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拼命，然后就急眼了。”
“但是……”
必须要参与一场大概率战死的战斗才能够活下去，也多少不太正常了吧。
“没什么但是的……”
乾梅敲了一下泉奈的额头，打断了泉奈的胡思乱想。
“在都市，啥都不想和想太多的都活不了太久，只需要看着当下，乐呵呵的活下去就好啦。要是未来连酒都没得喝了，那就找泉奈你讨就是了……这么说起来，最近有段时间没喝酒了。”
“喝酒对身体不好哦，老师。”
揉了揉被乾梅敲的地方，泉奈有些无奈的看向了乾梅。
“那就是不拒绝收留我咯？”
“哈……老师作为一阶收尾人，收留下来肯定有很大的好处。”
“偏偏这种时候又和老板挺像，这种时候还要提一嘴价值。”
和乾梅开着玩笑，两人也算是融入这队伍里乐观的氛围。
原本因为游聂桂的话而变得糟糕的心态，在乾梅的开导下，也好转了一些，至少看向队伍里的人的时候不再像看死人了。
哪怕是将鸿园推向那场残酷的战争，主公他也已经仁至义尽，嗯……没错，这一点无需质疑。
……
“黛玉，查到了吗？”
虽然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就派了乾梅出门营救，直到乾梅传来平安的消息之后，宝玉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还是分身乏术啊，宝玉看着手里的参军名单，又看了看角落里还有着一名被长枪捅死的刺客尸体，想到了泉奈在家里遇袭的事件，宝玉就不由得一阵头疼。
自己的事情会波及到自己周围的人这一点，宝玉早就有所预料了，现在看来第一时间着手让泉奈有自保之力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但是当决定将泉奈留在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自己无法置身事外，只是任由一切的发生了。
所以宝玉选择了主动扩大势力，只有让自己成长起来，成长到那些老怪物不再能够左右自己的意志，让自己羽翼能够庇护住自己所在意的事物。
但是在成长到那一天之前，自己还必须忍耐。
“主公，是史家派的人不会错了。”
黛玉说明着自己调查到的线索。
“史家一直在重金笼络我们这里的人，之前也有史家的私兵找上我，试图用接纳林家为报酬让我刺杀主公。”
提起那个找上自己，语气里带着傲慢的家伙，黛玉的语气就有些咬牙切齿。
于是黛玉当场就把那个家伙抓了起来拷问情报，顺着线索一路调查的史家动向。
“后巷里的流言蜚语，以及一部分贾蓝队的抵抗，也有史家在背后作梗的痕迹，薛家最近也和史家有所联络，但暂时不能够确定两家有没有合作。”
“史家……大观园曾经最为强盛的家族，接受不了如今逐渐衰落的事实，期盼着再度回归家主之位。”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怒气，宝玉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了大观园内的地块规划。
鸿园中的结构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而大观园中的景色倒是一直如常，从来不见缩小过，而是在不断增大。
前几日多出的空地，正好被史家申请用作药丸的研究和售卖。
“大观园内前几天新增的空地，用作史家的药丸售卖未免过于浪费，不如就批给脑叶公司，既能保证大观园内的能源供应稳定，也能够表现出大观园的诚意，不是吗？”
宝玉说话的时候看向了镜子，观察着那只玉眼的动静，自言自语的样子引来了黛玉疑惑的目光。
“主公，在和谁说话？”
“只是在自言自语，思考着该如何报复回去。”
稍微敷衍了黛玉两句，看着镜子中的玉眼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这件事没法引起那群老怪物的兴趣吗？也对，满脑子只想着取乐的他们也早已无暇顾及公务了吧。
“呼呼~虽是为了鸿园的大局所考虑，不日也要携礼上门向史家的长辈赔罪呢。”
玉眼发出了微弱的亮光，显然，那群老怪物对这个提议有兴趣。
或者说，对看到史家长辈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有所兴趣，这样一来，脑叶公司支部的事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自己到时候还向那群老怪物献媚。
“话说回来，黛玉。你也开始用主公称呼我了吗？”
“工作的时候自然是要称职务。”
被宝玉说穿这一点，黛玉有点尴尬。
“再说最开始，我就是作为宝玉哥哥的护卫培养的。既然现在宝玉哥哥有了主公的风范，我自然也要担任起护卫的职责。”
对于林家，以及那些跟着林家的脚步一同加入了自己势力的小家族。在管理方面，黛玉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多少也分担了一下自己的压力。
“不过……逐利而来的家族和收尾人终究还是不够稳定。”
事到如今，自己身边能够决定信任的人依旧没有多少，让宝玉又想起了之前迪亚斯的话。
“一支属于自己的私兵吗？鸿园之中有着更好的选择。”
要是有像瓦吉特那样装备精良且不会背叛的队伍，的确就能够解决许多麻烦了。不过，要是亲手培养一支死侍，宝玉可不确定自己到时候有没有放任他们去死的勇气。
而绝对服从手持辔头的之人命令且实力强劲的黑兽，不就刚好符合自己的需求吗。
不过……黑兽可就不是在老怪物们面前美言几句就能够得到的事物了。而之前身为宝玉，默认不参与家主竞选，如今又成为了小家族马首是瞻的对象。再想要得到家族支援的黑兽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就只能够抢了吗。”
不过现在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做到这一点，还是要从长计议。
咚咚。
听见敲门声，黛玉上前开门，而后泉奈的身影就冲了进来，乾梅则是留在了门外。
“主公！泉奈现在已经可以和三阶收尾人交手了哦！”
“嗯，我从乾梅那里听说了。游聂桂，在三阶收尾人当中，他也是优秀的那一批，泉奈有在努力呢。”
宝玉倒是没有过多惊讶，毕竟私下已经通过乾梅那里了解到情况了，泉奈的确靠着自己撑到了乾梅赶到现场支援。
“诶？真的假的……”
黛玉倒是有些不敢置信，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前，泉奈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实力吧，黛玉现在还没有自信能够和三阶收尾人交手。
“黛玉，你也在这啊。当然是真的了，我和那家伙大战三百回合，只可惜最后稍逊一筹，被他抓了个破绽。”
三百回合，那不就是势均力敌吗。
“泉奈，你不是在骗我吧？”
说得太夸张，反而引起黛玉怀疑了，不过虽然没有三百回合那么多，十几个回合肯定是有的，谁让游聂桂的任务是活抓机动性超高的自己呢。
“真……真的……”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说出去的话还是有点虚，尾尖不争气的快速摇摆着，反而更让黛玉怀疑了。
“是真的呢~”
宝玉帮泉奈解了围，让黛玉不再继续纠结这件事背后的真实情况了。
“哈……既然主公这么说了，看来我回去也要加倍练习才是……主公，我能够借用怡红院的设备吗？仅供泉奈一人修炼未免过于奢侈了吧。”
“怡红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若要住下，也只需要向袭人说一声，安排个房间便是。”
“有黛玉作伴的话，训练也的确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呢。”
“那么现在就……”
黛玉被两人说得也有些期待了起来，一副打算立刻打包行李入住怡红院的架势。
“黛玉，别忘了现在还要协助我处理文书呢，这事泉奈现在还做不了。嗯……这么说来，这方面要重新给泉奈你找位老师了。”
“诶？这课程不能直接取消吗？”
其他因为各种原因离开的老师，对应的课程都是直接取消掉的，泉奈还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呢。
“毕竟认字是基础呢。”
“我还是……看得懂汉字的。”
“倒不如说，现在像泉奈你这样只看得懂汉字，看不懂通用文字的人反而是少数了吧。”
“至少……现在不急吧，要是招进来的又是像游聂桂那样的人就不好了。”
如果现在发布招聘的消息的话，进来的基本上都会是心怀不轨的人吧。虽然说是泉奈试图逃过这一门课的理由，但也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呢。
“可曾听闻，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眼下，不就有着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师吗？”
“嗯？”
泉奈顺着宝玉的目光，看向了黛玉。
“哦~的确，我也有过要教导泉奈侍卫所需知识的提议，如今也正好一并兑现。”
“啊……那个，黛玉不也有自己的修行要进行吗？”
“不必担心，作为老师也是对自己知识是否扎实的考验。况且，对于泉奈你是否强过我，我一直抱有着一点小小的疑问。”
“诶嘿？还要对练吗？”
早知道就不夸大自己和游聂桂的战斗了，主公没什么表现不说，反而还激起了黛玉的胜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