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底是哪边的啊?为什么不管是G公司的士兵还是那群穿着像是黑云会还是什么其他的帮派或者收尾人的家伙都追着我们打啊!”
“就像你说的泉奈小姐,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哪一方的,那么……诶咻,这些士兵肯定更分不清了啊!”
以实玛利在给泉奈解惑的同时,还顺便砸趴了一个冲过来的士兵。
“那……他们不应该至少,分得清格里高尔的脸吧,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是战争英雄吧?”
“在这个空间之中,凡事不能够用常理来判断。”
“我……我从来就不希望他们崇拜我,但事实是,他们看着我的画像,一个又一个的跳入这个巨大的绞肉机当中……”
格里高尔机械着刺穿着袭来的敌人,厌恶着这虫肢的同时又不得不依靠着这虫肢才能够活下去,不得不刺穿一颗又一颗心脏才能够活下去,这一切对他来说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直到他决定不再去思考,依靠着顺从和逃避去远离那一场噩梦,试图让自己醒来。
“有一日,在醒来时,我发现我变成了一只可怕的害虫……”
“格里高尔先生?你刚说什么……?”
尤莉看向了格里高尔,她此时的脸色也算不上好,无论是战场的氛围还是高强度的战斗,对她来说都有些勉强了。
“只是想起了一个噩梦……”
“噫!又是……谁……”
“啊!抱歉,我以为只是个装饰……你是哪个公司的?敌人?”
托马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背后,甚至连说的话也和上次大差不差,但是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他身上有关虫子的部位越来越多了,那原本被绷带绑住的眼眶当中长出了虫子的肢节。
“呼……我和那家伙是一伙的,他你总认识吧!”
虽然很痛,但是和这样一看就知道是在遵循着类似剧本一样的东西在行动着的家伙生气也没有任何意义。
泉奈只能够指向一旁的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科长!”
哪怕身体已经被大量虫子的特征占领,那眼神之中对公司的忠诚和对格里高尔的崇拜依然没有半分的变化。
泉奈有些理解外面的虫兵为什么在看到格里高尔的时候的心情了。
“为什么……他们不会感觉到厌烦呢……对这样的战争。”
哪怕不是真实的战争,只是格里高尔内心的一角,泉奈也对周围的一切已经感觉到深深的厌恶了。
“格里高尔科长,您这样的英雄不应该待在这样的后方,您应该在最前线,在我们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地方,高举着G公司的旗帜,带领着我们!”
托玛背后的衣服被两对巨大的虫翼撑破,虫子的口器也从他的嘴中伸出,外形越来越接近一只巨大的虫子。
“厌烦吗……泉奈小姐,厌烦与否,在这片战场上又有什么用处呢……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无论是我还是他们,早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了。”
格里高尔向泉奈说话的同时,托玛也在靠近着罪人们,嘴中还不断重复着“带领我们。”
“我不理解,虽然听说是对所有员工进行改造,但应该还没有这么过分吧。”
就如以实玛利说的,如果每一个G公司的员工都是这样,那么G公司对员工的改造就不会只是停留在传闻了。
“自我心道由心而非记忆组成,所以会与事实有所出入。”
“所以,这些战友给格里高尔先生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他们全都是自愿接受了改造手术?这可真是……”
“脑叶公司的员工,难道全都是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献祭给异想体的?”
“这个……听说合同上是有写,但是在入职的时候,那些繁琐的流程都被免去了。因此入职时,他们只说,应当直面恐惧。”
“后半句呢?”
泉奈冷不丁的问了句。
“后半句?”
尤莉用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泉奈,显然她完全不知道什么后半句。
“直面恐惧,创造未来,这是脑叶公司的座右铭。”
“哈,你刚说这话的时候可真像后巷里的邪教头子,狐狸。”
对于希斯克利夫的嘲讽,泉奈没有反驳的意思,毕竟泉奈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在当下的场景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那些士兵已经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了。
“G公司的士兵也曾相信自己是在投身于伟大的事业,一切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吧……”
脑叶公司的记忆和G公司士兵的遭遇,支部员工的遭遇在泉奈心底回荡着。
要不然说从别人口中听说和亲眼所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呢。
“泉奈,不用过于去注视那些士兵,面对这种情景,我们所能够做的,只是观望……”
看着泉奈的心情越发沉重,鸿璐给出了能够让泉奈感受好一点的建议。
“……这真不像你。果然,没办法把你和主公联系起来。”
“呼呼~也可能我只是长大了呢。”
鸿璐没有因为泉奈的失望而感觉到愤怒或者悲伤,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嗯……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而一蹶不振的。”
至少,鸿璐的话确实让泉奈从中走出,不至于在那份共情当中越陷越深。
“哈……我的心情也因为你们东一句西一句的,缓解了不少……让我们赶紧继续吧,经理兄,我已经一刻钟都不想多待了。”
就如格里高尔说的,托马也不再继续追逐着罪人们,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之后,循环和继续了好几次,只是泉奈提高了警惕,没再让突然出现的托马拽住自己的尾巴,然后遭殃的就变成了希斯克利夫的衣服。
“又回到这个地方了,虫叔,你……呃,虫叔?”
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泉奈抱怨了两句,毕竟是由格里高尔的内心所组成的世界,想要回头问问格里高尔有没有什么头绪,但是回头只看见了格里高尔面色惨白的样子。
“嗯?我……我刚不是在地铁上吗?”
“哈?”
“这里仍然是战场,格雷格。”
从进入这里之后,格里高尔就时不时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无法自拔。
而在每次出现这一种状况之后……
泉奈熟练的闪现了到了鸿璐的附近,躲开了那只伸向了自己尾巴的手,托马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背后,只是这次黑着脸,让人看不清托马的表情。
“连我也感觉到厌烦了……托马先生,泉奈不是敌人,附近也没有炸弹,我们更没有疯……”
按照经验,罗佳的话应该完全阻止不了托马才是,但这一次,抓了个空的托马并没有再继续去抓希斯克利夫的衣服,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只是将手指向了天空,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了他。
“救救我……我不想死……”
“泉奈……!”
鸿璐带着些许担忧的声音响起,大家才注意到泉奈冲了出去,靠着闪现将托马撞出了那个巨大阴影覆盖的范围。
希斯克利夫在最后关头,抓着泉奈的衣领将泉奈从那阴影当中拉了出来,让那只大手砸了个空。
“西八!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去救那种和空壳一样的东西啊!”
“呃……我……抱歉……可能是反正都能够被但丁叫回来,有些飘了……”
虽然这家伙每一次出现都瞄准着自己的尾巴,但当他向泉奈求助的时候,泉奈本能的觉得他不值得死在这,以至于都忘记他只是个Npc了。
“先别提那个了!大家!跑!快跑!(滴答滴答)”
天空之中更多的大手落下,更多的士兵在罪人们的眼前被压成了碎片,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托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大家也顾不得教育泉奈刚才那过于危险的举动了,奔跑了起来。
“快想想办法啊!啊?无所不知的天才!”
“别……别抓着我的衣领了,希斯克利夫,再这样下去,我没被大手压死,要先被你勒死了……”
泉奈这才总算让希斯克利夫松开了手,而不是继续被希斯克利夫拖着在地上滑行。
“自我心道之中的变数太多,短时间内难以做出决断……”
“假如说是心组成的空间,那么那只大手一定有什么来头吧?!虫叔?”
泉奈朝格里高尔喊道,从知晓这里是格里高尔的内心空间之后。和希斯克利夫问浮士德不一样,她一直都是问格里高尔居多,而这一次总算是起了作用。
“那个花纹的指甲油……那个女人的手,无论是噩梦还是现实,我始终没有逃出过那个女人的手掌心……对的,这可能就是答案。”
格里高尔猛的停下了。
“再逃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经理兄,如果信我的话,那么……我们不应该逃。”
“这,也算得上是解法吗?”
泉奈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大家最后都选择了相信格里高尔,当然,也还有另一个原因,大家跑的彻底没有力气了。
巨大的手掌没有将大家压扁,而是将所有人抓起,泉奈看着那大手抓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有一种从水中伸出头喘气的感觉。
周围不再是战场的景象了,泉奈现在看着这满是蛆虫的楼层居然还能够感觉到有些安心。
“唔呃呃……”
“回……回来了……”
大家都心有余悸的看着周围,确定着自己已经离开了战场。金色的光芒则在格里高尔打开的收容单元之中闪耀着。